是黑冠猎鹰!是当初那场万鸟复仇中,第一个啄穿了江礼也手背的那只领头的猎鹰!
它一出现,目标就极其明确,直奔江礼也!
它那双锋利如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向了江礼也的肩膀。
“噗嗤!”利爪轻易地穿透了昂贵的冲锋衣,深深地嵌入了江礼也的皮肉之中。
“啊!”江礼也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地用力甩开了舒晚晚。
黑冠猎鹰抓住他之后,猛地一扇翅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竟然将江礼也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然后,它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着江礼也,飞到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那……那只鹰!它又回来了!”慕骏盛指着半空中,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它肯定是回来报仇的,当初江礼也和白雨薇偷吃了他的蛋。”闫峰霖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顾敬亭搂着念念,用手挡住她的眼睛,简爱芬站在他的身后,用手捂着嘴巴。
工作人员也都吓得后退,仰头看着天空。
黑冠猎鹰提着江礼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一个加速,朝着地面,俯冲了下来!
在即将撞到地面的瞬间,它又猛地拉升!
“砰!”江礼也的身体,被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沙地上。
“啊!我的腿!”江礼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他感觉自己的腿,像是断了一样。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确认伤势,黑冠猎鹰再次朝他冲来,然后,再次俯冲,再次抓住,再次摔下!
“砰!”
“砰!”
“砰!”
一次,两次,……一二十次,数不清。
它就像在玩丢沙包的游戏,一遍又一遍地,将江礼也从半空中,狠狠地砸向地面。
整个营地,都回荡着江礼也那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和身体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场面,血腥而又残忍。
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拦。
慕骏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江礼也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时,他又想起了那场“烤鸟宴”。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转过了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应。
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闫峰霖则已经拿出了他的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黑冠猎鹰,顶级掠食者,具有极强的报复心和记忆力。本次攻击,目标明确,行为具有高度的逻辑性,可以判断,这是在对目标进行‘惩罚性报复’……”
顾敬亭将吓得小脸发白的念念,和一脸不忍的简爱芬,紧紧地护在怀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不是圣母。对于江礼也这种人,他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舒晚晚静静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只觉得,解气。这只坏鸟,终于遭到了他应有的报应。这是他欠那些死去的同胞的。
张导和节目组的其他人也都傻了眼,没有上前。毕竟江礼也之前在节目中的所作所为,非常的可恶。
江家倒闭,大家对他还毕恭毕敬已经不错了。至于他和鸟之间的孽缘,他们不插手。
不知过了多久,黑冠猎鹰似乎是摔累了,也或许是觉得惩罚得差不多了。
它最后一次,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江礼也,扔在了地上。
然后,它盘旋着落在了舒晚晚的肩膀上,用它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舒晚晚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了“咕咕”的,讨好的声音。
像是在说:我这次很聪明,没有在摄像头下报仇。
舒晚晚伸出手,摸了摸它顺滑的羽毛。
“啾,聪明的鹰鹰。”她的声音超级温和。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江礼也,眼神里毫无波澜。
她默默地转过身,重新走回了手术台边。
她现在,只想守着温饲养员。
江礼也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骨头,像是被一寸寸碾碎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躺在冰冷的沙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鲜血,从他的口鼻,从他身上无数的伤口里,不断地涌出来,将他身下的沙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想呼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声音。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抽离。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背影。
晚晚……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自己一眼。
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温霆珺。
巨大悲哀和悔恨,直接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挽回她的心了。
不是因为温霆霆珺,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
而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曾经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想起猎豹追杀她,他却喝着红酒看热闹,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他想起那场大屠杀,想起了那些在电网下痛苦挣扎的鸟儿,想起了那场得意洋洋的“烤鸟宴”。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是两路人了吧~
他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以肆意地践踏一切生命。
现在报应来了,江家倒了,他也要死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还能动弹的,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护住了自己的脸。
这张脸……晚晚曾经说过,长得还算顺眼。
她还咬过,虽然很暴力,但是那张气鼓鼓的脸真的好可爱。
这张脸,不能毁。这是唯一还留有晚晚气息的地方了……
江礼也艰难的扯出一丝带血的笑,然后闭上了眼。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武警发现了躺在血泊中的江礼也。
“快!这边还有个重伤员!”
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抬着担架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江礼也那副凄惨的模样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江家太子爷吗?
简直比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吓人。
“四肢……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可能也破裂了……”
随行的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伤得太重了。
以营地现有的医疗条件,根本救不活。
“王队!怎么办?”医生焦急地看向王副队。
王副队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江礼也,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舒晚晚,心里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们刚联系上总部,等下把他一起……送走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