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鸟人代号“蓝鹊”。
它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凝固了。
他静静地站在树梢上,蓝色的长发在林间的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神空洞而漠然,仿佛地上的巨蟒和持枪戒备的人类,都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温霆珺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之前被“蓝鹊”按在地上摩擦,还死了几个兄弟。他的身上是一种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气息。
【清除所有目击者。】
冰冷的指令还在耳边回响。这意味着,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已经无法避免。
“顾敬亭,带上念念和教授他们后撤!快!”温霆珺当机立断,大声吼道。
“闫峰霖,掩护!慕骏盛,趴下别动!”
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枪,瞄准了树上的蓝鹊。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舒晚晚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那条正在被电流折磨得痛苦翻滚的巨蟒,跑了过去。
“晚晚!回来!”顾敬亭失声喊道。
温霆珺也愣住了,手指停在了扳机上。她想干什么?现在过去,不仅会被发狂的巨蟒拍成肉泥,更会成为蓝鹊的活靶子!
舒晚晚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念头:这条大蛇很可怜,它的孩子被抓走了,它现在很痛苦。她要帮它。
她跑到巨蟒的头边,看着那双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大声喊道:“别怕!我帮你把坏东西弄出来!”
说着,她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上了巨蟒的头顶!
这个动作,让蓝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看着那个站在蛇头上,试图用两只手去抠蛇眼的人类女孩,似乎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他的职令是清理目标和目击者。可这个女孩,既像是目击者,又像是在……帮助组织清理实验体?
舒晚晚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两只脚死死地踩在滑腻的鳞片上,身体随着巨蟒的挣扎而剧烈晃动。她俯下身,伸出手指,用尽全力,想要把那两个发烫的机械眼珠给抠出来。
但是太烫了!那两个摄像头就像烧红的烙铁,她的指尖刚一碰到,就传来一阵灼痛。
“该死的!”她气得骂了一句。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鹦鹉时,用喙去撬开坚果的样子。对,要用咬的!
于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舒晚晚张开嘴,对准了其中一个闪着红光的机械眼珠,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类似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
这一口,汇聚了她身为鹦鹉之王的尊严和对坚硬物体天生的破坏欲!
被她咬中的那个机械眼珠,外壳瞬间布满了裂纹,红光“滋啦”一声,暗了下去。
成了!舒晚晚心中一喜,正准备再接再厉,去解决另外一个。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从蛇头上拽了下来。
她被人拦腰抱住,几个起落,就退到了安全地带。
舒晚晚一抬头,正对上温霆珺那张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的脸。
“你不要命了!”温霆珺低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刚才那一幕,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我能行!我牙口好!”舒晚晚不服气地争辩道,还想挣脱他的怀抱冲回去。
就在这时,树上的蓝鹊动了。
他并没有像温霆珺预想的那样发起攻击,而是从树上飘然落下,落在了巨蟒的身边。
他看着巨蟒那只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又看了看另一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指尖,弹出几片如刀锋般锐利的蓝色羽毛。他轻轻一划,就精准地切断了连接着机械眼珠的几根线路。
“滋……”最后一点红光,也熄灭了。
折磨着巨蟒的电流,终于停止了。
庞大的蛇身不再抽搐,它喘着粗气,巨大的身体瘫软在地上,虽然虚弱,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清明和……感激。
它看着蓝鹊,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舒晚晚,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虚弱了很多。
【……谢谢。】
做完这一切,蓝鹊收回了手。他转过身,看向温霆珺和被他护在怀里的舒晚晚。
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温霆珺再次将舒晚晚挡在了身后。
蓝鹊的目光,越过温霆珺的肩膀,落在了舒晚晚的脸上。
他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漠然,而是多了一种……困惑。
他想起了教授的指令:【暂时不要暴露,观察叫舒晚晚的女孩,她很特别。】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这个女孩和猎豹的完美配合。
他又想起了刚才,这个女孩不顾一切地去救一条蛇,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用牙咬。
他的处理器,或者说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个超出他程序设定的变量。
他又感觉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舒晚晚从温霆珺身后探出头来,看着蓝鹊,一点也不怕。
她觉得,这个蓝色的鸟,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好像不是坏鸟。坏鸟是不会救大蛇的。
于是,她对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然后学着鸟儿的样子,歪了歪头,清脆地叫了一声:“啾?”
这声鸟叫,让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温霆珺:“……”
顾敬亭:“……”
所有通过耳机听到这一声的人:“……”
蓝鹊看着她,冰冷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卡机”的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然也歪了歪头,对着舒晚晚,发出了一声同样生涩而怪异的:
“……啾。”
温霆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他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一个冷酷的、被派来执行“清除”任务的杀手,在面对目标的时候,竟然……学了一声鸟叫?
这是什么情况?暗号?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交流方式?
他警惕地盯着蓝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对方的意图。难道这是一种精神攻击?用怪异的行为扰乱他们的心神,然后寻找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