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鹊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坐起身看着四周,木屋里,大家围着他。
板着脸的警察,戴眼镜的学者,哭哭啼啼的顶流,还有那个小个子女孩。
蓝鹊觉得脑袋里空荡荡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摸了摸身上的皮肤。
我是谁?这是哪?
“你……醒了?”舒晚晚冷着脸。
蓝鹊抬起头看着她,一脸无辜道:“你们……是谁?”
他又指了指周围的人,又指了指自己。“还有,我……又是谁?”木屋里的空气停滞了。
蓝鹊坐在木板上,双手摊开,脸上的神色一片空白。
慕骏盛往后蹦了半米远,指着蓝鹊喊起来。
“装的!这家伙绝对是装的!温队你别被他骗了!他昨晚还一翅膀把晚晚姐扇飞出去,现在装什么纯情小白花啊!他肯定是怕咱们把他抓去特殊部门切片研究!”
顾敬亭把念念紧紧搂在怀里,简爱芬也拉着顾敬亭的胳膊,退到了木屋的角落。
连日的危险让这两个混迹名利场的大明星心力交瘁。
半机械的鬣狗,浑身长满羽刃的鸟人,还有持枪的武装暴徒。
这些超现实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认知底线。
闫峰霖推了推眼镜,从随身小包里摸出小本子和笔。
刘教授干脆凑到蓝鹊跟前,蹲下身子翻开蓝鹊的眼皮,嘴里不停地嘀咕。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脑后肿块明显,颅骨没有严重凹陷。不过这种强烈的撞击确实有可能导致暂时性逆行性遗忘,他的神经传导系统本来就被改造过,发生紊乱的概率极高。”
“刘教授,您可别被他迷惑了,搞不好他下一秒就跳起来抓人脖子。”慕骏盛咽着口水提醒。
舒晚晚蹲在门槛上,手里抓着一把松子,嘎嘣嘎嘣地嗑着。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星星死了,那只奋不顾身保护过她的大鬣狗就这么没了,舒晚晚心里堵得慌。
虽然那只大狗以前吃过象鸟的肉,可那是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发生的。
大狗到死都在找自己的宝宝,结果刚见上一面就咽了气。
舒晚晚把这笔账全算在了衔尾蛇和这只倒霉蓝鹊的头上。
温霆珺站在窗边,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
他手里捏着卫星通讯器的残骸,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们刚根据线索锁定鬣狗的位置,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详细坐标发送出去,衔尾蛇的直升机就精准空降在营地上方。
这绝不是巧合,热带雨林面积广阔,没有内部精准的情报支持,衔尾蛇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上头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绝对不低,甚至能够实时掌握特战小队的定位系统。
这个推断让温霆珺后背冒汗。
衔尾蛇的触角,早就渗透到了最核心的权力层。
这时,王副队长从屋外走进来,在温霆珺耳边压低声音。
“温队,通讯信号断断续续连上了。上面催促我们尽快把抓获的实验体交接上去,专机已经在邻近岛屿的军事基地待命了。这只鸟人……要不要现在就用特殊锁具铐起来?”
温霆珺转头看着地上的蓝鹊,没有立刻回答。
交上去?交给谁?交给那个可能藏着衔尾蛇卧底的指挥层,然后看着蓝鹊被重新洗脑改造,或者直接被灭口?
就在温霆珺权衡利弊的时候,舒晚晚忽然把手里的松子壳一扔,站起身大步走到蓝鹊面前。
蓝鹊仰着脸,继续摆出一副迷茫的表情。
他其实根本没失忆,撞在石头上确实很疼,后脑勺现在还一抽一抽的,但他脑子清醒得很。
昨晚那场混战,他体内的核心程序彻底崩溃了。他计划摆脱衔尾蛇的远程监控。
装失忆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有这样,这群人类才不会立刻把他当成敌人击毙,衔尾蛇的监视器也会认为这个兵器已经彻底报废。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伤势养好,他就能找机会溜进林子里。
蓝鹊心里盘算得很好。
然而,下一秒,一只小巧的运动鞋直接踹在了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蓝鹊疼得吸了口气,捂着小腿差点跳起来。
舒晚晚恶狠狠地瞪着他,单手叉腰,“我不管你是真傻了还是在这儿装孙子!星星被你害死了,她留下的烂摊子必须有人收拾!”
舒晚晚转过身,从旁边的纸箱子里把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抱了出来。
小鬣狗只有家猫大小,背上缩着一对灰橘色的小翅膀,金黄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嘴里发出细弱的哼唧声。
舒晚晚一把将小兽塞进了蓝鹊的怀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只鸟宝宝的妈了!”
整个木屋陷入了一片死寂。
慕骏盛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顾敬亭愣住了。
连一向面瘫的温霆珺,面部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蓝鹊整个人僵在原地,怀里那团温热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毛。
他低头看着这只长着狗脑袋、鸟翅膀的怪异生物,脑门上的青筋疯狂跳动。
他?
象鸟一族的王子?
衔尾蛇的顶级王牌刺客?
给一只杂交的狗崽子当妈?
而且……他是公的啊!
蓝鹊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反驳,理智又瞬间把他拉了回来。
不行,他现在是个“失忆”的人,不能表现得太精明。
“我……我是男的……”蓝鹊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男的怎么了?公企鹅还孵蛋呢!公海马还生娃呢!你长了这么大两扇翅膀,不拿来给娃遮风挡雨,留着烤着吃吗?”舒晚晚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她指着小鬣狗背上的小翅膀。
“你看它,它身上也有毛毛,也有翅膀!它妈妈走了,这里就你一只大毛鸟,你不当妈谁当妈?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让爆头把你咬碎了喂蚂蚁!”
趴在门外的爆头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低吼,硕大的豹头探进门框,露出森白的尖牙。
小鬣狗在蓝鹊怀里拱了拱。
它似乎感受到了蓝鹊身上同源的鸟类气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蓝鹊坚硬的手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随后,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蓝鹊的胸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