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进了幽暗的密林。
黎斯走在最前面,用工兵铲劈砍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他的体力确实惊人,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在茂密的丛林里开出一条可供通行的小道。
舒晚晚毫不客气地爬上了黎斯的背,像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嘴里还不停地指挥着。
“左边!左边那棵树上有毒蛇!绕开点!”
“右边!地上那片蘑菇颜色太鲜艳了,肯定有毒,踩都别踩!”
“停一下!我听到前面有野猪拱地的声音,我们等它过去再走!”
黎斯背着一个人,手里还要开路,却感觉不到丝毫疲惫。他心里很奇怪,这个女孩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她的感官……似乎比普通人敏锐太多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机械地挥动工兵铲。他必须完成任务,这是他作为黎家继承人唯一的出路。只要能帮组织完成这次任务,他们黎家就能彻底坐稳京市第一家族的位置。至于这些人……父亲说了,他们只是必要的牺牲品。
队伍在林中穿行了近两个小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他们走出密林,来到一片地势稍缓的河谷地带。潺潺的流水声从不远处传来。
“快到了!”舒晚晚从黎斯背上跳下来,指着前方,“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听到瀑布的声音了!”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们准备涉水渡过眼前这条不深的小溪时,温霆珺突然抬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等等。”他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有情况。”
林子里太安静了。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舒晚晚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耸了耸鼻子,空气中除了潮湿的泥土味和植物腐烂的气味,还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那是一种很高级的男士古龙水味,但在这原始丛林里出现,就显得无比诡异。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尖细又充满韵律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山坡上传来。
“呵呵呵……真是一群可爱又无知的小老鼠啊。这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这个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凉。那声音又尖又细,像唱歌一样,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家猛地转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在这泥泞潮湿的丛林里,那身衣服白得晃眼,一尘不染。他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脸长得非常漂亮,皮肤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像个假人,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很多人会以为这是个女人。
可他偏偏是个男人。
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轻轻地摇晃着,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闯入他家后花园的蚂蚁。
“你是什么人?”温霆珺立刻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坡上那个男人。
黎斯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摆出了戒备的姿态。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人是谁?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衔尾蛇的人,倒像是个来丛林里度假的贵公子。可他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却让黎斯本能地感到紧张。
“我?”山坡上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观众,碰巧看到一出有趣的戏剧,忍不住想来打个招呼。”
他的目光从温霆珺身上扫过,落在了他身后的众人身上。
“让我看看,都有谁……哦,一个板着脸,满身肌肉的碍事男人。”他指了指温霆珺,语气轻蔑。
温霆珺的眉头拧了起来,握枪的手更紧了。
男人的目光又转向慕骏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个咋咋呼呼,除了尖叫什么都不会的蠢货。”
“你……你骂谁蠢货呢!”慕骏盛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顾敬亭拉着,他估计已经冲上去了。他心里嘀咕,这家伙谁啊,说话这么欠揍!
接着,男人的视线落在了顾敬亭和念念身上。“呵呵,一位顾家的好男人,还带着一个不爱说话的小不点。真是感人的父女情深啊。”他的话听着是夸奖,但那语气里的嘲讽谁都听得出来。
顾敬亭把念念紧紧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然后是闫峰霖。“一个自以为是的所谓专家,还是某个小麻雀的跟屁虫师父,真是可笑。”
闫峰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甚至和舒晚晚的关系,对方都一清二楚。
最后,他的目光在简爱芬和刘教授身上停顿了一下。
“呵呵,我亲爱的简,你还是那么幸运,到哪里都有人保护你。”他对简爱芬说,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嫉妒,有怨恨,还有一丝病态的迷恋。
简爱芬浑身一僵,她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男人又看了一眼刘教授,不屑地撇了撇嘴:“居然还带了个快入土的老头,是准备在丛林里就地掩埋吗?”
刘教授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
男人根本没理他,仿佛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他也没有看黎斯,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存在,直接忽略了过去。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舒晚晚的身上。
“还有你……我们今晚的主角,代号‘夜莺’的小麻雀。”男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狂热,“我闻到你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了,真是……让人迷醉啊。”
舒晚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盘马上要端上桌的菜。而且,他知道自己的代号,知道这里每一个人的底细,除了刘教授和新来的黎斯。
这家伙绝对是衔尾蛇的人,而且级别不低!
“你到底是谁?”舒晚晚往前站了一步,仰着小脸瞪着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不男不女的,你是哪只山头的野鸡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