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晚皱起了眉头。私人收藏?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在床底下摸索起来。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凹槽。
她用力一按,床下的地板,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金属梯子。
梯子下面,是一片幽暗的空间。
舒晚晚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当她的双脚落到实地,打开手机的电筒,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她愣住了。
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充满了福尔马林味道的标本室。
四周的墙壁上,摆放着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浸泡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标本。
有长着翅膀的狼,有长着鱼尾的猴子,有长着三颗头颅的巨蛇……
这些,都是奇美拉计划中,更加彻底的失败品。它们甚至没能活到被关进走廊里,就在实验阶段因为基因崩溃而死亡。
在这个标本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最大、最醒目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浸泡着的、是一个人类。
一个年轻的、长相清秀的女孩。
她闭着眼睛,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她的胸腔,是打开的。
在她那空洞洞的胸腔里,一颗机械的、由无数精密齿轮和线路组成的、还在微微搏动着的金属心脏,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玻璃容器的底座上,贴着一个标签。
上面写着:
【夜莺计划-初代实验体-编号001】
【状态:失败】
舒晚晚站在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前,一动不动。
手机的光束,照亮了容器里那个女孩苍白的脸。
【夜莺计划-初代实验体-编号001】
那一行文字,扎进了舒晚晚的脑子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是那个疯狂的夜莺计划里,唯一的幸存者,唯一的实验体。
现在,眼前这个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女孩,这个胸腔里装着一颗金属心脏的失败品,告诉她:
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承受过同样的命运。
舒晚晚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那颗不属于自己的、被植入的鸟类心脏,正在胸腔里跳动起来。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不是在为自己感到恐惧,而是在为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初代实验体感到悲哀。
她能想象,这个女孩在被送上手术台时,是何等的绝望。她也能想象,当那颗冰冷的心脏被植入她体内,却无法与她的身体融合时,她是何等的痛苦。
她,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一个被博士随手丢弃的失败的零件。
而自己,只是一个运气好一点的成功品而已。
“很惊讶,对吗?”
博士的声音,再次从头顶的音箱里传来,打破了标本室的死寂。
“她叫林溪,一个很有天赋的舞蹈家。可惜,她的身体太脆弱了,承受不住生命金属的能量,最终导致了全身器官衰竭。”
博士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实验耗材,充满了冷漠。
“你知道吗?为了找到一个能完美承载鸟神之心的容器,我前前后后,一共筛选了上百个像你和她这样的年轻女孩。”
“她们有的,死在了基因匹配阶段。有的,死在了手术台上。还有的,就像她一样,成为了我收藏室里的一件标本。”
“而你,舒晚晚,你是唯一一个成功融合了鸟神之心的人。你是奇迹,是进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博士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和赞叹。
“我让你看到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博士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的生命,是多么的珍贵和来之不易。它是建立在无数失败品之上的、独一无二的成功。”
“所以,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反抗了。回到我的身边来,夜莺。只有我,才能让你这只美丽的鸟儿,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财富、名誉,甚至……永恒的生命。”
博士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舒晚晚笑了。
她抬起头,对着天花板的方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永恒的生命?”
她止住笑,眼神变得冰冷。
“你这个变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生命!你只是一个躲在实验室里,玩弄尸体和基因的疯子!”
“你以为,你给了我一颗鸟的心脏,我就成了你的作品,成了你的鸟?”
舒晚晚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错了!”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鸟!”
“我就是我!我叫舒晚晚!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而你,还有你那个狗屁的衔尾蛇,你们对我,对所有被你们迫害的人和动物所做的一切,我会一笔一笔的,全部讨回来!”
“我会拔光你所有的毛,把你做成一锅鸟食,去喂鳄鱼!”
舒晚晚的声音,在空旷的标本室里回荡。
音箱那头的博士,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真是一只桀骜不驯的小鸟啊。”
“看来,简单的说教,对你并没有用。”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继续这个有趣的游戏吧。”
“希望明天的礼物,能让你稍微清醒一点。”
说完,博士的声音消失了。
标本室里的灯光,随之熄灭,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舒晚晚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玻璃容器里的女孩。
她伸出手,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林溪……”她轻声说,“我会帮你复仇的。”
说完,她转过身,顺着梯子,爬回了地面。
当她从床上爬起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
她一夜未眠。
但她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和亢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沼泽。
她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随遇而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一个清晰的目标。
她要毁了衔尾蛇。
她要让博士,付出代价。
她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战,而是为了那个叫林溪的女孩,为了蓝鹊死去的族人,为了所有被当成实验品的生命而战。
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对着初升的朝阳,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
那声音,穿透了晨雾,响彻了整个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