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林溪……”张导还在痛苦的忏悔,老泪纵横。
慕骏盛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骂他几句,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敬亭和简爱芬的脸上,也写满了复杂。作为演员,他们清楚,一个年轻的舞者,失去生命,意味着什么。
温霆珺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走到张导面前,看着他。
“张导,你犯下的错,如果属实,等我们离开这里,你会接受法律的审判。”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但是现在,你必须振作起来。我们所有人,都要活下去。”
说完,他不再看张导,而是拿起那张地图,开始研究起来。
地图上,详细的标注了沼泽里的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那条红色的线路,蜿蜒曲折,穿过大片的沼泽和河流,最终指向了东边的一个小岛。
那里,就是所谓的出口。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温霆珺对众人说,“这个据点,随时可能变成我们的坟墓。”
没有人响应他。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故事带来的冲击里。团队的士气,降到了冰点。
慕骏盛也蔫了下来。
博士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一半。
就在这时,舒晚晚站了出来。
她走到还在痛哭的张导面前,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喂!老头!哭够了没有!”她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死寂。
张导被踹得一个趔趄,抬起头,看着她。
“哭有什么用?哭能让那个叫林溪的活过来吗?”舒晚晚双手叉腰。
“我……”
“你闭嘴!”舒晚晚打断了他,“你犯了错,就该认!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现在在这里哭哭啼啼,装什么可怜?给谁看呢?”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忏悔!而是想办法,带着我们所有人,活着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然后滚回京市,去警察局自首,去林溪的坟前磕头谢罪!”
“你要是死在了这里,你就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连死都不配的懦夫!”
舒晚晚的一番话,抽在了张导的脸上,也抽在了在场每一个消沉的人的心上。
张导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忘了该作何反应。
舒晚晚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她走到箱子前,拿出食物和水,开始分发给每一个人。
“都给我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
“今天,我们必须赶到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安全点!”
“谁要是敢掉队,或者再说一句丧气话,我就把他扔出去喂鳄鱼!”
她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鸟人,而是一个真正的领袖。
看着这样的舒晚晚,温霆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博士的离间计,失败了。
这个女孩,用她直接的方式,将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团队,重新凝聚了起来。
张导看着舒晚晚递到他面前的面包和水,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他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对……你说的对……”他喃喃自语,“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去……赎罪……”
他抬起头,看着舒晚晚,点了点头。
一场由博士策划的心理战,被舒晚晚强行破解了。
吃饱喝足后,队伍重新上路。
他们走出了那个金属建筑,踏上了地图上那条通往出口的道路。
沼泽的清晨,雾气很重。
队伍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气氛沉闷,但所有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他们要活下去。
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已经逝去的,和等待着他们去拯救的生命。
队伍沿着地图上的红色线路,在迷雾笼罩的沼泽中艰难前行。
这里的路比之前的丛林难走,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泥潭,稍有不慎就会整条腿陷进去。空气潮湿闷热,各种不知名的飞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张导的情绪依旧低落,但他不再哭泣,默默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背着沉重的行囊,一步一个脚印,仿佛在进行一场漫长的赎罪之旅。
慕骏盛的香肠嘴消肿了不少,他也没了往日的咋咋呼呼,只是偶尔抱怨两句路太难走,或者虫子太多。
整个队伍,笼罩在沉默之中。
舒晚晚骑在爆头的背上,看着这死气沉沉的队伍,觉得有点无聊。
她最讨厌这种压抑的气氛了。在她还是只鹦鹉的时候,只要主人家里没人说话,她就会扯着嗓子唱歌或者学人说话,把气氛搞热起来。
现在,她也想这么干。
她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嚎一首她最拿手的《两只老虎》,坐在她怀里的念念,动了动。
小姑娘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四周白茫茫的雾气,眼神里有些迷茫。
“念念,你醒啦。”舒晚晚低头对她说。
念念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靠在舒晚晚的怀里,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嘴动了动,发出了一串咿咿呀呀的音节。
一段空灵、纯净的歌声,从她的口中,飘了出来。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引用英文歌词)
是那首简单的英文儿歌,《小星星》。
念念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在这片死寂的沼泽里,她的歌声,就像一道穿透了浓雾的阳光。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队伍的沉默,被打破了。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引用英文歌词)
念念闭着眼睛,小小的身体随着歌声的节奏,轻轻的晃动着。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周围的危险和压抑。
顾敬亭的眼眶,红了。
自从念念得了自闭症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女儿唱歌了。他以为,这辈子都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现在,在这片绝望的沼泽里,他的女儿,开口唱歌了。
简爱芬也捂住了嘴。她知道,这歌声对顾敬亭来说,意味着什么。
温霆珺和黎斯这样的硬汉,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慕骏盛听得痴了,他忘了抱怨,忘了害怕,呆呆的看着那个唱歌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