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潜航器的残骸被市局特警和军方技术专家连夜拆解。
从潜航器的黑匣子里,技术人员提取出了一份被加密的离线自毁指令。
指令的发射源,就在距离京城不到一百公里的燕山深处,一座早就废弃的冷战时期地下防空掩体。
那是衔尾蛇组织在华夏北方境内仅存的隐蔽指挥中枢。
当天下午,市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色的警报连成了一片。
局长亲自坐镇,温震山老将军还派来了一个整编的特种作战旅在山外围封锁。
这是要把衔尾蛇从这片土地上连根拔起的最后一战了。
天黑下来,燕山主峰老鹰嘴,悬崖峭壁上刮着冷风。
整座山峰已经被军方的重型雷达和高空无人机锁死。
地下掩体的入口藏在花岗岩山体里,那扇由四十厘米厚特种防辐射装甲钢铸造的大门,能扛住小型核弹的直接打击。
掩体内部,剩下的十几名衔尾蛇高级科研人员和雇佣兵缩在应急控制台前。
通风系统已经关闭,应急红灯忽明忽暗,屋里死气沉沉。
“外围的潜伏雷区已经被排除了!”一名雇佣兵看着雷达屏幕,满头大汗,“华夏军方的特种部队已经推进到了悬崖下方三百米!”
坐在中央控制椅上的老者,是奇美拉计划的首席生化专家,代号老蛇。
老蛇干枯的手指敲打着控制台,扯了扯嘴角:“怕什么?我们有这扇防辐射大门,他们进不来。只要撑到明天早上,公海的潜艇就会启动卫星微波摧毁程序……”
老蛇的话还没说完,头顶上方三米厚的花岗岩山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接着,防空大门上方的换气通风口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滋啦——!砰!”
沉重的合金防虫护栏被硬生生扯碎,直接从十几米高的通风竖井上砸了下来,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随后,无数黑色的影子顺着通风管道涌了进来。
是鸟。
数以千计的夜行猛禽。
大个头的雕鸮,黑白相间的红隼,还有展开双翼接近两米的苍鹰。
伴随着尖利的叫声,猛禽凶狠的扑向了掩体内的武装人员。
硬邦邦的鸟喙啄击着防化服的观察面罩,锋利的爪子抓破了枪手的喉咙和手腕。
枪声在封闭的掩体里乱响,但子弹在密密麻麻的鸟群中根本起不到什么压制作用,乱飞的流弹反而打碎了不少控制仪器。
“啊啊啊!滚开!这些扁毛畜生!”
一名雇佣兵胡乱扣着扳机,却被一只大雕鸮直接抓瞎了双眼,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
在混乱的鸟群之后,一道人影从通风管道滑落下来。
舒晚晚双手插在红色工装裤的兜里,脚踩高腰战术靴,踩着地上散落的弹壳,一步一步走向中央控制台。
在舒晚晚身后,蓝鹊手持双刃,收割着残存雇佣兵的战斗力。
小黑鸠张开大骨翼,虽然眼瞎,但照样用大爪子把重机枪拧成了麻花。
大黑熊黎斯和三头龟堵在主通道的外侧,把路封得死死的。
老蛇看着走过来的舒晚晚,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对准了舒晚晚的胸膛。
“别过来!你以为你赢了吗?!奇美拉计划是不可阻挡的!全人类的基因进化……”
舒晚晚连正眼都没看那把枪,走到老蛇面前,随手抓过旁边桌子上的一叠绝密实验数据,卷成了一个纸筒,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老蛇握枪的手腕上。
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地上走火打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天天进化进化,嘴里不念叨这两个字你们是不是就死啊?”
舒晚晚用纸筒戳了戳老蛇的脑门,一脸不耐烦:“好好的两脚兽不当,非要把动物的毛和鳞片往自己身上缝。你看看你们缝出来的那些东西,长得丑就算了,脑子还不好使,天天喊饿,连坚果都不会剥!”
老蛇捂着手腕,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她:“舒晚晚……你体内流着最完美的始祖鸟基因!你天生就应该统治所有的改造生物!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给那些平庸的人类当走狗?!”
舒晚晚听到这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老蛇,认真的说:“第一,老子不是走狗,老子是女王,全京城的鸟都归我管。”
“第二,给人类破案,我有吃不完的长白山红松子,有京城饭店大师傅做的核桃酥,有纯天然无污染的大森林公园随便我筑巢。”
“第三……”
舒晚晚回头看了一眼正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破门而入的温霆珺。
温霆珺端着枪,跨过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见她没受伤,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舒晚晚转过头,冲着老蛇咧嘴一笑:
“第三,我的专职饲养员长得帅,做饭好吃,脾气虽然臭了点,但有事他真上。”
“你们衔尾蛇有什么?除了发酵烂树叶味的破药水,连一包像样的开心果都拿不出来,也配叫我跟你们走?呸!”
老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整个人直挺挺的瘫软在椅子上,昏死了过去。
十分钟后,掩体内的自毁核心被军方专家切断。
所有涉案的核心数据和残存胚胎全被查封收缴,衔尾蛇在远东地区经营了数十年的网络,在这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穿过燕山的云雾,洒满了整座老鹰嘴悬崖。
舒晚晚坐在悬崖边缘的一块巨石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山风吹着她身上的大号外套,成百上千只飞鸟在头顶上空盘旋伴飞,发出清脆的鸣叫。
大黑熊黎斯趴在舒晚晚脚边呼呼大睡,怀里抱着两根刚从林子里掰来的大野竹笋。
蓝鹊静静站在树杈上,梳理着自己湛蓝色的长羽毛。
小黑鸠在草地上扑棱着翅膀,嘴里叼着舒晚晚刚才赏它的一块烤红薯。
远处的池塘里,三头龟探出水面,慢悠悠的吐着水泡。
周围安静又自在。
温霆珺踩着清晨带着露水的草叶,慢慢走了过来。
她脱下身上的作战马甲,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在舒晚晚身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饭盒打开,里面是六个刚出炉的黄桥烧饼,上面撒满了脱皮白芝麻,还冒着热气。
舒晚晚鼻子抽了抽,看都没看温霆珺一眼,直接伸手抓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嘴巴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抢。”温霆珺递过去一瓶温热的杏仁露。
舒晚晚喝了一大口杏仁露,拍了拍肚皮,然后转过头看着温霆珺的侧脸。
晨光照在温霆珺的下巴上。
舒晚晚眼珠子转了转,嘴里嚼着烧饼,含含糊糊的开口:“温饲养员。”
“嗯?”温霆珺转头看她。
“案子都破完了,坏鸟也都抓光了。”舒晚晚歪着头,“以后你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出任务了?”
温霆珺安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短期内京城不会再有这种大案子了。市局给我批了三个月的长假。”
舒晚晚眼睛一亮,顺杆子往上爬:“那感情好!那你天天来树屋底下给我做饭吧!星期一吃烤羊腿,星期二吃核桃鸭,星期三吃松子桂鱼,星期四……”
温霆珺听着她报菜名,嘴角翘了翘。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调令文件,递到了舒晚晚面前。
舒晚晚愣了一下:“这什么玩意儿?纸片子不能吃,拿走。”
温霆珺没收回手,认真的开口:
“市局特批的常驻联络官任命书。从今天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警务联络站正式成立,我是站长。”
“办公地点,就在你树屋底下那个巡逻哨所。”
舒晚晚眨巴了眨巴眼睛,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只大体型的无毛鸟,以后天天都住在她的窝底下了。
舒晚晚咬了一大口烧饼,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好吧,那以后的饭都要温饲养员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