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头顶尖帽,衣服花花绿绿。走在人群中,辨识度太高。
牛吧呆愣愣的跟在张三身后。另有两名士兵,抬着个箱子,紧跟二人。
曾鸣眼亮一亮,凑到张三面前:“这位无常大人好。”
正脑怒牛吧呆傻的张三,注意力转到曾鸣身上:“你是?”
曾鸣轻错脚步,微挺胸口。腰间挂的拘魂司腰牌适时的晃动几下。
张三目光落在腰牌上:“原来是拘魂司的,在哪城高就?”
曾鸣能在哪高就?不就在半里城嘛。
但可不能这么答:“小子来至小地方,不值一提。久闻急人之难张前辈的大名。现在人在当面,特来拜见。”
“哎呦,我这名声传的好远。”张三的大长脸立时笑成花:“小子也是来参加劲竹宴的?”
曾鸣哈哈腰:”听说劲竹宴热闹,想来凑凑。不想,初到半月城,人生地不熟。不知下一步往哪去。”
“这不巧了嘛。既然知道我急人之难的称号,那你就跟着我吧。”
张三也不在意曾鸣目的为何,更不细追曾鸣是否有歹意。
大大咧咧的当先走出。曾鸣一直认为张三不靠谱,果然很不靠谱。
跟在张三之后,与牛吧并肩而行。也不知人间界,现在是什么时辰。
按时间算,早过了子时,看来肉身进入灵界。魂魄是不会自动离体。倒是省去些麻烦。
半月城本就繁华,加之马上要举行劲竹宴。
四方来者如云,齐齐涌进城中。洒楼茶肆生意火爆,客栈更是住满了游人。
张三一行人穿街过巷,兜兜转转的来到一处民居正门。
门房兔子般跑出,满脸喜气,远远的高喊:“主子回来啦。给主子请安。”
这正门倒是阔气,足有五丈多宽。朱漆大门上,钉着一排排黄铜钉。
很是气派。这不靠谱的,倒是有座好府邸。
张三哈哈大笑,门子大开中门。指挥着两名兵士将箱子抬进院中。
张三站在大门前,面向街对面的另一座同样形制的府邸,大声和门子说话。
“你家看的挺好,一会老爷我赏你。”
门子的腰弯的更低,连说不敢,小的应当应份。
张三的声音仍然高高的,破锣一般:“咱家红红火火,怎么有的地方像乱坟岗似的,没个活物呢。”
正说着话,对面也大开中门。
一个胖无常踱步而出:“对门赖皮狗又开叫。我合计着,一定是某些瘦皮蛇回来现眼,一出门,差点污我眼睛。混了这么久,三天饿九顿吧。”
张三身材普普通通,个子高高,有一些水蛇腰,放在别处也算正常。
可与对门出来的胖子比,那就显得瘦骨伶仃。
张三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食铁兽在人间是重点保护动物,有些人啊,就喜欢装。装啥不好,非得装雌雄难分的大熊猫。”
对门的胖子同样戴尖帽着长袍,一副无常穿戴。
只是打扮同样与普通无常大相径庭。
长袍和高帽不是单纯的白或黑,而是一条条白黑相杂的条纹。
黑白条子图案的宽度还不一样,东一条西一道,乱七八糟的,晃得人眼发晕。
另外,曾鸣固有印象中,无常都是高高瘦瘦,哪里见过这么胖的无常。
胖子缓缓走到大门前,呸了声:“没新意。干啥啥不行。”
说罢,两只溜溜圆的小眼睛,曾鸣和牛吧身上来回转:“哪个?”
张三往胖子身后瞅:“不用你管,你的呢?”
胖子小嘴撇撇:“一辈子就神神叨叨。弄俩弱鸡,骗鬼呢?”
张三拉下脸:“李四,我告诉你。到时候,有你好瞧。”
李四向地面唾口浓痰:“没意思,又脸长啦。”
回身转回院内,尖细的声音从大门内传出:“你那俩,一头傻牛,一只弱鸡。等咱家宝贝儿收拾吧。”
张三嘴巴开合,没出声,转头看牛吧,很不满意的抱怨:“怎么一忽伶俐一忽傻呢。”
说到气头上来,照着牛吧屁股便踢:“滚进去。”
曾鸣看得傻眼。
张三眼珠乱转:“小子啊请进,还没问,孩子你叫什么?”
曾鸣听得二人对话,终于明白张三不一定就是不靠谱。
怕是把自己半路捡来,还有别的用意。
顺着张三往里走,边走边回答:“我叫周子鹄,大人叫我小周就行。”
张三哈哈点头,指挥门子安排曾鸣住处:“小周啊,这几天你就在这住着,进出便跟着我。现在城中人员杂乱,我是当地户,对啥都了解。”
张三主厅里落坐,与曾鸣东拉西扯,套问曾鸣由来。曾鸣编瞎话说来至广秦城。
张三羡慕:“广秦城啊,拘魂司总部所在,一直中立。拘魂司只与人间打交道,好地方。”
曾鸣对这些东西所知有限,不敢乱讲。反套张三的用意。
张三个老油条,对付曾鸣个小菜鸡,绰绰有余。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真实用意。
曾鸣只得把话题转移到劲竹宴。张三刚欲分说。院外远远的传来喧哗之声。
喧哗声越来越大。
张三站起身:“开始了。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二人起身,张三一巴掌拍在低头啃点心的牛吧头上:“就知道吃,连拘魂司腰牌都敢弄丢。我咋就看走了眼呢。”
三人起身来到院子里。
远处一声声高呼传来:“城主起驾,城主起驾......”
呼声一浪接一浪,到得近处,颇有山呼海啸之势。
城主起驾的呼声又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竟是此起彼伏的百姓呼声。
也不知是演练好的,还是城主真受人爱戴。
城主府方向,又一呼喊声传来:“摆驾阎罗殿,摆驾阎罗殿......”
张三叫了一声走,曾鸣拉住呆愣愣的牛吧走出大门。
对面府邸的大门同时打开,胖无常孤身走出来。
张三唾口浓痰在地,向街面走。
胖子白眼向天,不情不愿的跟在三人身后。曾鸣就不明白,这俩人明显不合。干嘛还走一起。
转出巷子,汇入街上人流。四人被人流推着向北走。
远处呼声再次传来:“阎罗殿门开,阎罗殿门开......”
呼声传到近处,曾鸣身前的人齐声呼喝。
“阎罗殿门开。”
声音传出,后面的人群开始喊,将这句话,远远的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