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收回目光,只觉得曲三的眼神在后背上扫来扫去,火烧火燎。
曾鸣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侍女看出曾鸣不自在,主动过来,低声询问:“贵客可有不适?”
曾鸣摇头。侍女恍然大悟,嘴角不着痕迹上扯:“客人如想更衣,可到后方偏殿。”
更衣?曾鸣脑子没转过弯,没事换什么衣服。
看着侍女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明白,合着是以为曾鸣被尿憋到。
转头一想,曾鸣低声问道:“可以帮我引个路吗?”
侍女点头,侧身前行。曾鸣紧随在后,去往来处方向,旁边一处偏殿。
曾鸣紧走几步,贴得侍女近些:“那位包得不露头脸的客人,是什么人?”
侍女对将脸遮严实的曲三印象深刻:“听说那位的前辈与城主有旧。贵客放心,他不会与你竞争。多说拿点彩头就是。”
竞争什么?曾鸣不懂,也不便多问,多看多听便是。
家族传承久远,就是厉害。人间异人还和灵界城主有交情,真没天理。
曾鸣在偏殿中停留多时,暗中与识海中五灵沟通,让他们提高戒备。
长袍下赶山便调整好位置,免得突遇不测。
腰间混天绫到不用再加调整,贴身系紧,早成习惯。
反复抚摸脖间先生给的帕子,闻着淡香,情绪渐渐平定。重新回转花海。
此时,花海中心处的独案独椅基本坐满。
一名侍女陪着一位女官站到纱帐前。
女官穿着黑色官服,脑门上扎条白带子。
脸孔白净,却坑坑洼洼,三角眼,大嘴巴。脸上做过保养的痕迹明显,却也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
女官很气派的介绍自己:“我是半月城高级执事早苗。大家可以叫我高事。城主刚接待完下辖城主,还有些德高望重的前辈。耽误大家时间,还请海涵。”
曾鸣向帐里看去,隐隐约约一道人影坐在里面。
高事挥挥手:“六年一度的劲竹宴马上便要开始。首先,有请各城主献礼。”
高事拿出张礼单:“半月领哈尔城献礼劲竹宴,寒狼披风一件,贺城主半月候。”
高事话音没落,曾鸣后方,传来嗡嗡议论声。都在议论披风的昂贵。
随着高事的唱名,一位老者捧着件披风从后方走来。
行至纱帐前躬身一礼。将披风放在满是红花的地面。恭恭敬敬的退出去。
高事继续:“黑龙城献礼劲竹宴,深海灵珠手串一条,贺城主半月候。”
身后又一阵议论声。
然后来人献礼。高事继续。
足足念了三十五城,前面十六城,件件皆是奇宝异物。
后面十八城虽差些成色,但也各有特色。当真是争奇斗艳,宝物层出不穷。
曾鸣瞪圆了眼睛,一件也不认识。只得侧着耳朵留心身后议论。
高事终于目光落到礼单最后,愣了愣,终是念动声:“半里城献礼劲竹宴,恩,灵币千枚,贺城主半月候。”
高事念罢,后面的人群哄的炸开锅。
不解者有之,嘲笑者有之。无不对半里城嗤之以鼻。
曾鸣听得心里有点不自在,回头看向来处大殿。
牛吧背着个箱子,一步三摇,磨磨蹭蹭走到高事早苗面前,把箱子丟到地上。眼巴巴看向高事早苗。
高事嫌恶的盯着牛吧,侧耳听纱帐中指示。
良久,纱帐中传来一道女声:“半里城地处边界,人烟稀少。也算尽了力。”
高事向纱帐方向施礼:“尊城主令。”示意牛吧下去。
牛吧是真的傻,哪里看明白高事的意思。高事给牛吧递眼色。牛吧愣愣的摸脑袋。
张三慌里慌张的从后面跑过来,拉着牛吧退下。
高事脸色铁青,把张三看了又看。
纱帐中人再发声:“罢了。”
高事脸色这才回转,指着摆满花地上的宝物:“这些宝物便是这次劲竹宴的彩头,老身先布置一番。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大家当畅饮,为城主贺。”
花海中心众人,后面的观礼者,齐齐举杯:“为城主贺。”
曾鸣也不知为城主贺些个什么,随大流的举杯。
高事站在花地上,两手做法,一点灵光落入面前一朵红花之中。
花朵随即变大,裹着一件宝物,飘向远处花海尽头。
高事刚要继续施为。一名侍女匆匆跑到高事早苗面前低语。
高事愣了愣,随着侍女快步出去。
过得不久,领着三人步入场中。
曾鸣一看,好嘛。司马行在前,周子鹄毛问龙二人在后。施施然而来。
周子鹄和毛问龙手上分别拿着根碧竹枝,被侍女引着找了座位坐好。
司马行被高事草苗直接越过众人,引进纱帐内。
二人进去不久,高事早苗一个人退出来,满脸的谄媚。
这些年轻人有坐不住的,开声质问:“高事,凭什么那人进去,劲竹宴还有办的意义吗?”
高事早苗眼神都没给那人:“人家手里有入幕贴,你有你也可以进去。”言罢,继续施法。
似乎入幕贴是个了不得的东西,那人立时没了声。
曾鸣记得,所谓入幕贴,当时是被毛问龙从半里城偷走,想来是转交给司马行。
等所有宝物都被红花裹着送走。
高事高声宣布:“劲竹宴就在片刻之后,有家里长辈对晚辈不放心的。可以借这个时间,再做交流。”
曾鸣有点懵圈,合着唱了这么久的戏,劲竹宴还没开始呢。
留心四处,果然,坐在花海边缘的人众,纷纷起身。来到花海中心,找到自家晚辈低声嘱托。
张三也不知从哪找个大披风,从头到脚裹得严实。鬼鬼祟祟的凑到曾鸣身边:“小友。”
曾鸣迷了,这么大点的地方,就这几个人,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前辈你这是?”
张三从披风下取出个包裹递到曾鸣手里:“借你用。”
曾鸣不知张三到底想要做什么,哪敢用他的东西,向外推辞:“前辈,先说什么事?”
张三递给曾鸣个眼神,视线转向曾鸣右后方。曾鸣随之看去。
李四那大胖子,同样披着个大披风,鬼鬼祟祟的凑在曲三身边嘀嘀咕咕。
曾鸣就不懂了,这一个两个的,到底干嘛。
张三把包裹往曾鸣后背上系:“李四的人就是那小子。你记住了。一会进去那里面。那小子定会为难于你,甚至要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