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下层还有什么规则法术不成?
曾鸣望向阎罗天子像前。这才想起,那个判官像被打碎。
不得不转身回到门口,把打碎的泥塑书册拼接观看。上面写着两行字:“欺善怕恶,怨恨他人者,当割肠挖心。”
第五层小地狱,可能遇到的规则法术就是这一条。
怨恨他人这一条,曾鸣倒是没有过这种念头。
人需自强,怨怪他人,都是无能的举动。有仇的想法杀了,有恨的想法报了,一味的怨怪,那是无能者的举动。
不过,这个欺善怕恶嘛。曾鸣想想,恶的倒是不怕。
怕的是比自己厉害的。躲避危险,万物之本性。这恶的算不算是某种危险。
先生指明了道路,又给了这方帕子。前路已明,那也不必犹豫。
更何况,还有三个月的寿命,但凡有一根救命稻草,又哪里能够放过。
曾鸣骑着抢来的纸扎马。哒哒的踏着地面,转到阎罗像后,进入挖心地狱第五层。
第五层内的与第四层的地形倒也类似,区别就在于地面的雾气更浓些。
雾气翻腾的更高些。曾鸣骑在马上,雾气掩没了马身。
看清大殿所在,收起纸扎马,落到地面之上。稍微低头,整个人掩没在雾气里。
眼前白茫茫一片,丁点看不分明。
身体轻抖,老灰以老鼠的模样从曾鸣体内蹦出。
在地面打个滚,变成尺许高的背葫芦人形样子。
吱吱叫了几声:“主子,这个所谓的挖心地狱怎么血腥味这么大?”
曾鸣初始进到这里时,鼻端受够了血腥味的折磨。
还好有先生的帕子在。其上的淡香把血腥味推开。倒让曾鸣忘记了这一茬。
“这地方古怪,我的法术都时灵时不灵的。千万小心点。”
老灰缩缩脖子:“那我还是变得小点吧,目标小些。主子跟我来。”
向地一滚,重新化为只老鼠,老鼠背上背着个葫芦。
老鼠鼻尖点地,鼠须摇动。过了良久。
老灰道:“这嘎达没个活物嘛?连我的子孙都不见一只。”
“这地方雾气外还能看到些事物,雾内啥也看不到。你慢点走,反正我不赶时间。”
说着话,曾鸣赶山鞭变长,绕到老灰背后的葫芦上。
“你拉着我走,省得跑丢。咱先在这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宝贝。”
“找宝贝?”老灰立时兴奋起来:“俺找宝贝最拿走。瞧好吧。”
说罢,吱的叫了声,四腿前抓后蹬,飞速窜进雾里。
曾鸣扯着鞭子在后紧随。
不怪老灰自吹,逃跑寻宝的功夫一流。兜兜转转间,还真让老灰找个好东西。
一只金色元宝被随意的扔在地上。这东西是某城主献上,说是常带身边,有聚集财气之用。
曾鸣捡起来,入手沉甸甸。半拳大小的金色元宝,足有十来斤重。
曾鸣还以为是黄金所铸,但却坚硬非常,可比黄金硬实得多。
曾鸣拿着元宝仔细检查,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一个时辰早已经过去。
脖间的帕子没什么反应,曾鸣也不多待,把老灰收回体内。
寻摸着走到大殿门口,身体隐在雾中,扒着殿门向内探头张望。
阎罗像面孔平静的注视着大门,下面的红袍判官像死寂沉沉。
曾鸣低头找找,没寻到石块。
掂量掂量握在手里的金元宝,隔着殿门,随手砸向判官像。
金元宝无拘无阻的击中判官胸口,噗的一声把判官像击穿,啪的撞在后面的阎罗像上,滚了滚,滑落在地。
大殿内重新寂然无声。
曾鸣浑身裹着白色柔光,一手护在胸口处,一手执赶山鞭,一腿弓一腿蹬,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
缓缓跨过殿门,凑到判官像前。
泥塑的东西就是不扛打,拳头大的窟窿从前看过后。提鞭从窟窿捅过去,刮掉些许泥灰。
这玩意就是个泥塑彩绘的东西,咋就能被附身其上呢?
曾鸣左瞅右瞅也看不出这玩意的点滴灵性。
转到判官身后,捡起金元宝收入挎包里。这东西既然能被城主献上,管他有用没用。
拿出去也当能值点钱。
“这么贪心,怎么会不求长生?”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低沉洪大,充满大殿。
曾鸣身体如箭,直接向旁窜开。待站定身形,两脚不丁不八,全神戒备。
声音再次响起:“能让麻生的规则失效,不知你能不能逃出我这一关。”
话音才起,在曾鸣的印象里,总是大开的宫殿大门轰隆合起,紧紧关闭。
语音落处,胸口被打出窟窿的判官像脖子扭转,朝向曾鸣的方向。
曾鸣曲膝:“你又是哪个?也是疯婆子手下?”
“正是,我乃挖心地狱第五层判官小犬。前面进来这层的,不管人灵两界来者,都已经成为阶下囚,你还不束手就擒。”
别人如何,与曾鸣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曾鸣拿七窍玲珑心思不能泄露,但不知花衣无常张三会不会有些面子:“你们到底闹什么?咱们打个商量,你们爱干啥干啥。我只下到最底层,拿到两件衣服便走。”
哈哈的笑声溢满大殿:“不知死活的东西,拿衣服?做什么大梦呢。张三李四蠢,派来的人也蠢。妄图破坏我主荣光,更应当让你上刀山下油锅,身受万苦而死。”
曾鸣打个哈哈:“别动怒,一切好商量。荣光啥的,咱真不在意。”
曾鸣边说边往判官像近前缓缓挪动:“衣服我也不要啦。你放过.....”
话没说完,曾鸣已经走近判官像,你想要关门打狗。
咱只好先下手为强,比比到底谁是被关门打的狗。
蓄势良久的赶山鞭化成长鞭,紧紧缠住判官萧犬。
左手五雷手结结实实的拍在萧犬头顶。
判官像内电光闪过,窸窸窣窣碎了一地。
整个大殿忽然响满了声音:“欺善怕恶,心怀怨恨者,当割肠挖心。”
这声音也不知从这殿中哪处响起,一声连着一声,一遍接着一遍。
法术的威力不见如何,声音震得曾鸣耳朵痛。
看来这个所谓的规则法术,也是影响不到曾鸣,反倒是声音把曾鸣惹的烦。
脚踩破碎的判官像,四处寻找,不见敌人的身影,破口大骂。
“要死不死的鬼东西。竟他妈装神弄鬼,是不是给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