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判官纷纷追进,高声怒骂:“大胆,敢损毁阎罗像,天地不容。”
石像下的口子只有一尺来高,曾鸣行动不便,身体尽量后缩,总算把尖帽子缩到口子里。
按这速度,怕是难逃生天,索性破罐子破摔:“滚你妈的,有能耐就进来。”
众判官齐齐出手,咒声不断,判官笔伸到石像底部乱捅。打得无常帽子噗噗怪响。
两手举在头顶,发动五雷手,乱摆乱动阻挡攻击,尽全力往石缝内部后退。
石缝上的石头刮在曾鸣后背,若不是有金刚术防身,不定得出多少血。
施法不灵,退身缓慢,曾鸣只有挨打的份。
“喵,在准备抓耗子吗?”耳边突然响起声猫叫,一个声音随后响起,奶声奶气,带着丝好奇与探究。
“我的个天爷,姓宋的,闹什么怪?”
曾鸣艰难的侧侧身,狭窄的空间内调头不易,尽力歪脖子:“谁?你......”
曾鸣后面的话生生咽回嗓子。一只乳白小猫,紧挨着曾鸣趴在身边,睁着好奇的眼睛,向外面看。
“我......”
曾鸣缩着身体,行动不便,看猫分神,肩膀被一根判官笔点中。
这一笔点的实实在在,势大力沉,虽有金刚术阻挡,内腹还是被震动。一口烦恶之气升起,堵的胸口发闷。
白猫的大眼睛灵动的看向曾鸣肩膀:“瞄,疼死。”
小爪子探出,搭在曾鸣露出袍袖外的哭丧棒:“搅屎棍很有用,怎么不用?”
不等曾鸣反应,锋利的爪尖伸出肉垫,扣住哭丧棒。对着外面飞速捅去。
哭丧棒顶端布条顺势飞出。外面一声惨叫。猫爪子回撤,拽回哭丧棒。
棒端布条上缠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这玩意曾鸣见过,现在就在老灰的葫芦里装着。
曾鸣见便宜就在眼前,五雷手发动连连拍打。
外面的判官被突然生出的变故吓到,暂停攻击。白猫好奇的看曾鸣放手施为。
这东西被打,雷振电闪间,污秽去尽,露出血红的原貌。
“瞄,七窍玲珑心恢复原状。”伸出爪子抓向血红的东西。
抓到东西后,抬眼见曾鸣愣愣。
猫脸做出个古怪表情。似是很是为难,灵动的双眼转动。胡须颤动,最终似下了巨大的决心。
把东西推到曾鸣脑袋边:“怪可怜的,快饿死了,给你吃。”
曾鸣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这东西。七窍玲珑心?这是七窍玲珑心?
曾鸣进得小地狱,历经磨难,又是装死,又是换装。装神弄鬼,谎话连篇。上刀山钻火海,不就是为这东西嘛。
若不是这只猫的提起,曾鸣还想着法进到最底层。想不到,早就得到一颗。
就是这个东西的来处,有点恶心人。
判官虚影被勾出这东西,立时便彻底毁灭,明显的,这是鬼东西们的核心。这玩意人吃后,不会变成外面虚影那鬼样吧。
白猫不知曾鸣想什么。把七窍玲珑心往曾鸣嘴边推:“吃吧,外面还有,不够我再用搅屎棍子钓。”
曾鸣更恶心,明明是哭丧棒,怎么就成搅屎棍。
白猫继续推,大脑袋在曾鸣腰肋上蹭:“快吃吧,我俩是亲戚,不会害你。”
啥玩意?你可别说了。搅屎棍子又如何,虚影又如何。如果能活命,就算是屎也吃。
双手伸在头顶处防备外来攻击。曾鸣眼睛一闭,再一睁。张口咬住嘴边的七巧玲心。牙齿用力咬下。
这东西柔韧软弹。曾鸣两排牙齿相合,咬得这东西内陷下去,却咬之不断。
白猫眼睛眯起:“咬不碎。吞。”爪子前推。
白猫不大,爪子力气不小,推着七窍玲珑心挤进曾鸣嘴巴。
曾鸣行动不便,只得嘴巴张得大大,眼睛睁得圆圆。
还没等有所行动。
咕噜,东西已经被白猫硬生塞进曾鸣嘴吧。
曾鸣腮帮子生痛,眼泪不由流下,喉咙口呵呵有声。
猫爪子不停,突然加速用力。哏喽一声,拳头大的七窍玲珑心,生生被它给推进曾鸣的喉咙直接吞入腹中。
曾鸣被噎得差点背过气。鼻涕眼泪口水,弄的满脸。
曾鸣一时不知如何对付这怪猫。玲珑心一入腹中,在胃部跳得急跳。五脏六腑随之跳得几跳。
几跳过去,肝肠各处如柴遇火,猛的火热起来。热意迅猛窜进胸口心脏部位。心脏狂跳,传出砰砰击鼓声。
心脏越跳越快,鼓声越来越密。
曾鸣难受得张开嘴,一口热火从嘴里喷向对面的白猫脑袋。
白猫早有防备,爪子在火焰头部拨动。火蛇转向,喷向石缝外部。
石缝外的判官虚影们,失了个同伴,本已经有些惊恐。
曾鸣这口热火喷出,引得虚影们齐齐尖叫:“他吃掉元谷内核,元谷雄彻底寂灭。”
听得外面判官乱喊,曾鸣更感恶心,不由得回嘴:“啥叫吃掉元谷雄。吃的七窍玲珑心好不。”
曾鸣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活命。
心口平复,鼓声消失,腹中动荡同样无踪。内中火热尽去,身体内外温凉舒适。
说不清的惬意,道不尽的轻松。连带着,只余骨头的脚底板都没那么疼。
曾鸣斜眼看紧贴在腰肋处的白猫:“谢谢你。”
怪猫脑袋蹭曾鸣。爪子扣住哭丧棒再次向外捅。
第一次白猫得手,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这些虚影判官哪里那么好抓。
白猫连捅三捅,空手而回,顿时没了兴趣。
放开哭丧棒,紧挨曾鸣趴着不动。一副心满意足,心意满满的样子。
眼看着猫眼睛微合,马上要睡。
曾鸣忙道:“猫大哥,猫大人,别睡。咱在这不是办法。后面有逃生的道没?”
白猫马上睡过去的眼睛,在曾鸣急促的呼唤中复又睁开。
两只眼睛盯住曾鸣:“洞太小,你进不去。”
:“原来是这样。”曾鸣很是失望,还以为能借助猫的神奇之处逃出生天。
:“哎呦,不对啊,猫兄。先进来那个货呢?”
白猫从曾鸣的身体上移开一点,两只眼睛看定曾鸣,绿意莹莹的眼珠瞳孔收缩成线:“瞄,在我肚里。亲戚,你也进来吧。”
什么?曾鸣还没来得及说话。
眼前的猫陡然张开大嘴。一口把曾鸣吞掉。
曾鸣落入猫嘴,脑海里没有身陷绝境的惧怕,更没有入人腹中化为食物的悲哀。
只一个古怪的念头压不住的升起:“石缝那么大一点,转身都困难。怪猫怎么就能张开足以吞人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