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正是曲不语逃窜的方向。
离着曲不语藏身处不远。
一群人聚在手举定风珠者的身边。紧张顾盼。
“掌事的,你那珠子举高些。啥也看清,别让曾鸣偷袭了。”
掌事者闻言,手向上举,身体下蹲,反倒矮了众人半截。
大雾迷眼,什么也看不出去。万一曾鸣突然冲到。首当其冲的就得是持宝的人。小心为妙。
雾中不分南北,远处一线金光接天。大体给了众人的指引方向。
众人低头猫腰警惕举步,硬着头皮向着金光方向前进。
晨雾发灰发白。不知何时起,眼前的雾气却白中带黄,如漫天沙尘,愈发厚重。
湿气没有影响沙尘,反倒越来越黄,越来越遮挡视线。
到得最后,黄蒙蒙一片。
手举定风珠的掌事者,两眼视线越来越模糊。咫尺处的其他人越发看不清楚。
隐隐有铃铛声从那个方向传将过来。
铃铛声悦耳动听。掌事者却心上发堵。头脑有些发晕。晃了晃脑袋,试图缓解。
肩摇身动。整个身体晃晃悠悠,趔趔趄趄勉强向前几步。终是扑通一声,倒在泥泞之中。
昏迷之中,珠子仍死死的攥在手中。
其他人,早就东倒西歪,躺倒一片。
密密麻麻的芦苇枝茎之间,一只小爪子伸将出来。爪上银针轻点。刺在掌事者脑门上。
掌事者身体颤颤。五指松开。珠子滚落。被躲在草丛中的老黄轻易的取到手中。
老黄现出黄鼠狼的本相,尖嘴抵上掌事者脑门。呲溜呲溜发出吸食之声。
一缕缕魂魄裹着精神力,如烟似雾的从掌事者七窍荡漾而入。直接投入老黄口中。
吧嗒吧嗒嘴。贼眉鼠眼的左右看看。尖嘴连探,爬过一丛芦苇。一个个异人倒伏地面。
老黄眉开眼笑。挨个的吸将上去。
把倒地的人全部吸光魂魄精神。老黄恋恋不舍的恢复人身。
瞅瞅手中的定风珠:“差点忘了,珠子还没送给主子。”
小手上扔,珠子离手。雾气之中,转了几转。顺着一条玄奥的轨迹。飞将出去。
珠子忽高忽低,有时还转个弯。贴着芦苇草尖,飞过层层迷雾。直入金光之中。
曾鸣探手,稳稳接住定风珠。
哈的一声:“定风珠?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来还债。小乖,你先帮我收着。”
怪猫吐出舌头,把珠子卷入口中:“喵,好神奇。你这个阵法用的什么做为力量之源?以什么伤敌?”
曾鸣目中神光四射,嘴上不无得意。能得怪猫夸奖,可不容易。
“我以你这金元宝和我自己的身体为阵法中枢,以五灵为阵眼。以灵币为驱动力。”
抬手指向大江方向:“再借助大江水气,芦苇木气,生发五行,为阵法脉络,为道路。”
环指各个方向:“五方更杂揉五灵本命法术为刀锋。迷魂乱神,五级以下入得阵来。分分钟神懒魂惰。睡死过去。只有任凭宰割的份。”
说话间,一只袋子,一把斧头透过金光落到曾鸣手中。
“老柳,老胡也得手了。”
“喵,你这阵法对付魂魄级别低的倒是好用。怕那几个大个的,不会受你阵法迷惑。要是那几个小妖怪遇到。怕是要吃亏。”
“不急。先削枝叶,再动主干。”
曾鸣不急不躁。眼中神光向着南方看去。
透过阵中层层迷雾。目光落到阵法之外,芦苇荡边。一片树林之中。
司马行手执观天棋盘,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雾气。
雾气古怪,只拢在眼前这片芦苇荡。
芦苇荡外,阳光明媚,轻风扑面,天蓝地远。
芦苇荡里,雾气滚滚,难窥难探。风吹不走,光射不散。
眉头紧拧,伸出脚,轻触脚前雾气。
身后处一只手伸出,拉住司马行远离雾气。
“那是阵法,你敢乱闯?”语声严厉,满是责备。
“二叔。”司马行退步转身,向来人行礼。
司马城点点头,目光幽深,望着层层雾气,试欲把雾气看透。
良久摇头:“阵法精妙,看不出任何头绪。以此更加可以确定,曾鸣便是诸葛传人。”
叔侄两个早对曾鸣的身份有所怀疑。确认了曾鸣身份,倒不如何的惊讶。
二人身前的雾气如同画了一道线,不进不退,只在一线之间翻转滚动。
“那......”司马行眼神闪烁。将欲出口的话,打在舌尖上。
司马城脸色趋冷:“我们的计划继续。其他人知道不知道不关我们的事。看样子,曾鸣已经成了气候。咱们不能指望他人。”
司马行脸有不忍。
司马城目光狠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初如果不是我们的老祖宗,他们哪里会有千年的传承和富贵。”
司马行犹豫着问:“那法子真行吗?”
“怎么不行?如果没那法子,当初在五丈原。咱祖宗怎么可能斗得过诸葛老儿。”
司马城脸色阴沉,嘴角扯动:“祖上传下这法子。又留着他们,就是为防万一。如今曾鸣与从前的诸葛传人大不相同。我有感觉,不行此法,咱们大祸就在眼前。”
司马行目光定在雾气上。脸上无喜无怒。
司马城怕司马行另有想法,唠叨着道:“难得他把另几家闹得这个惨样。咱们不抓住这机会,会受了天谴。”
司马行点头称是。低垂头颅,狠厉的目光中杂着希望和狂热。
阵法中心,金光之内。
“喵,眼射神光,你眼睛怎么象孽台镜?”
“孽台镜?啥是孽台镜?”曾鸣收回远望的目光,落回大阵雾气之中。
“我眼中是先生给安的宝贝,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
“喵,你身上宝贝真多。”怪猫嘴上有些小羡慕。转头又把这事忘到脖子后。
“喵,阵外有东西吗?瞅啥呢?”
“有两个事事求稳的,竟然没进阵里。”
曾鸣连连惋惜:“姓司马的,滑不留手。真不好对付。”
一根清香穿过金光,落到曾鸣手中。
“老白婆婆也得手了。”
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看去:“老灰不善打斗。我得瞅着点。”
西方,高千凝周金光流转。金刚术发动到极致。身前身后,六七名金兵保护。
金兵保护范围之内,另一人怀抱羽扇,紧紧跟在高千凝身边。一步不肯落下。
身边的其他追踪者,早不知道被其甩到哪里。
老灰化成本体,一只灰色老鼠。
将身前躺在地上的人魂魄啃食干净。鼻尖翕动,迈动四只小短腿儿,直向着一个方向窜去。
这个方向的目的地处,正是高千凝二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