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没有,树下没有。
九九怀疑曾鸣是不是又把自己埋土坑里。
左近杂草找了一圈,仍是没有。
柳心雨含着冷笑:“没了吧?”
九九:“那也不可能是他偷了缸。也许他是看到偷缸的人,追上去了。”
“追?他识海隐藏,法术难用。追上去找死吗?”
“他连吃早饭的钱都没有,怎么可能偷你家宝贝。”
九九边替曾鸣辩解,边踮着脚尖四下观望。
柳心雨折扇轻敲手心:“反正我通过杏林灯把消息放出去了。是不是他都不重要。所有和这事有关的人,就等着被追杀吧。”
“你。”九九盯着柳心雨。你了一个字不知往下说啥。
“我去找他。顺道也帮你找你家破水缸。”
跺了跺脚,冲入黑暗之中。
柳心雨居身柳树之下,看着九九消失,久久不语。
身后脚步声动。柳心雨注视着黑暗:
“我家祖辈相传的养龙缸啊,那里还养着七条五彩龙。放这么大的鱼饵,夜雨老大,你到底要干嘛?”
身后人头戴斗笠,身穿风衣。风衣下摆三道闪电图纹。
正是杀手组织的老大,末夜雨。
“他们想顺着曾鸣的线来追查我。
借此参与到诸葛一脉和八大世家的争斗中。
我就把水再搅浑点。把天下异人都搅合进来。”
柳心雨回头,黑暗中的一双眸子满是疑惑。
“老大,你替曾鸣讨陈坤的债,还要我不计代价把曾鸣治好。可我从不知你与他有过交集。告诉我,你到底与诸葛一脉什么关系?”
末夜雨立身黑暗中不说话,似在考虑要不要给出答案。似在回忆良久的过去。
良久后,风衣探了只白生生的手,手上托着一盏灯。
灯罩在上,灯盏在下。
“是我们杀手组织的核心,也知道我掌灯人的身份。那你知道,我掌的是什么灯吗?”
柳心雨目光落在末夜雨的手上。这灯,柳心雨看到过无数回。
提灯者每人提的灯都不同。各有相应名目和作用。
可掌灯人的灯,柳心雨只知道可召集经研会。
可与其他灯勾连,把提灯者从千山万水外摄到灯前。
至于掌灯人的灯叫什么名目,以及其他用途,柳心雨从没想过。
如今细看这灯。一个想法突上心头,心跳加快,越跳越猛。
缩了缩脖子,往黑暗中左右偷瞄了瞄。
“老大,你这是孔明灯吧。莫非你也是诸葛一脉。”
“小丫头,就是聪明。看出来这是孔明灯。至于诸葛一脉啊......”
末夜雨看着手里的灯。目有遗憾。
“也算,也不算。”
柳心雨疑惑更重,怎么个算法,怎么个不算法哟。
素手收回,掌中孔明灯消失。末夜雨轻声道。
“你家从唐代开始便是提灯者。传到你这又被我发展到我的杀手组织里。但你知道,我们的那个异事局,是谁成立的吗?”
“那么久远的事,谁关心啊。”
“看在你为了我一句话,把祖传宝贝贡献出来的份上。我就把异事局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柳心雨不敢听,又压不住好奇。
贼似的再次扫视暗处。凑近末夜雨身前,恨不得把耳朵贴在末夜雨嘴巴上。
末夜雨嘴唇翕张,细如蚊声的的话语传入柳心雨的耳中。
“诸葛瞻,异事局的创始人是诸葛瞻。历代掌灯人都是诸葛一脉的暗脉。不习祖师法,只负责传承不断。”
柳心雨愣在当地。
“额滴个神啊。“
柳心雨连呼三声额滴神。
小脑瓜子风暴如同大暴雨。一点灵光忽现脑海。
皱了皱眉头:”不过,老大。那你为什么要我把曾鸣也当成偷缸贼。”
末夜雨黑暗中做了个口型。没有出声。
柳心雨凝足目光盯着末夜雨的双唇。
折扇连扇,终于明白那口型的意思。
“暗脉出了叛徒。”
“额滴个神啊。诸葛武侯忠正多智,传人里竟然有叛徒。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叛徒引出来。就算引不出来,也可就势把一些对杀手末夜雨有坏心思的除掉。另外,他们想参与八大世家和诸葛一脉的争斗。借着你家缸丢。我身为掌灯人,也可对八大世家出手不是。”
竟还是个一石多鸟的计。柳心雨佩服自家老大。
“不对啊,曾鸣现在识海隐藏,自身难保。不会让人给弄死吧。”
末夜雨翻个白眼。
“你不要因为他看了你家几眼水缸,便咒他。我这不是把九九弄他身边去了吗?”
“九九好单纯,能干啥?”
末夜雨不再出声,身形后退,隐入黑暗中。
柳心雨目注暗处,折扇猛敲手心。
“黑灯瞎火的,九九去哪找曾鸣 。”
九九沿着泾河岸边急奔。
黎明时分,泾河之畔,黑暗无处不在。
九九不见曾鸣人影,终收住脚步,面朝河水发呆。
思索良久,放声高呼。
“路大师,路大师,在吗?”
黑夜静寂,河水滔滔。九九等了几分钟,不见动静。
暗叹一声,看来路大师不在,或者不愿出声。
移动脚步,不甘的再次出声。
一朵水花从河边溅起,河面上跳起一尾鲤鱼。
鲤鱼张口吐气泡成歌。
“咕嘟嘟,咕嘟嘟。星辰西落,太阳东出。星辰西落,太阳东出。”
鲤鱼连叫两遍,咕咚声响,扎入水中。
九九对着河水抱拳,忙道了声谢。转向东追。
黎明之前,柳村东南方向,一人黑巾遮面,快步如飞。
这人右臂齐肩而断,一只左手拽着个水缸,远离泾河。
不走大道,专往杂树庄稼地里跑。
穿过一片苞谷地,四下扫望。
不闻人声,心下微松。
目光落到手中水缸,满眼灼热。
不管这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医好手臂。但绝对是个宝贝。
谁也想不到,这小小水缸竟有千斤之重。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重量一点点的还在增加。消耗的精神力越来越大。
若不是集中调动精神力,单靠肉身,哪里拿得动啊。
怪不得柳心雨大明大摆的把缸放在院子里。
更奇的是,这满满一缸的水,路途颠簸之下,竟一点不往外溢。
左右无人,把缸放在苞谷地边,空出左手伸向水面。
情况危急,生吃一条鱼,看看能不能治伤。
五指刚刚分开缸面上的睡莲花。
苞谷地里一声响动传来,曾鸣分开苞谷杆。
吐掉嘴里苞谷叶上的灰尘,拿掉头顶沾的苞谷叶。
“司马学长,你这干啥呢?古有司马光砸缸,今有司马行偷缸。我就问你,缸和你家有仇啊?”
“曾鸣。”司马行后背绷直,左手顺势收回抓住缸沿。
双眼微眯。
“曾鸣,靠着个旁门法术伤了我。不快点逃跑,反倒追我而来。你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了吧。”
曾鸣远隔一丈与司马行相对。
啧啧有声:“司马学长,想不到,你的七情六欲术修行的这么娴熟,不但能惑人七情六欲。作用自己身上,还能影响他人六识。”
长鞭握在手中,曾鸣向前踏了一步。
“厉害,真厉害。就靠着一项小技巧, 就把偷缸的屎盆子扣到了我头上。”
司马行不语,目光紧盯曾鸣,衡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
若想动法杀曾鸣,这个距离怕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