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铁?”
造物主脚踩悬浮碎片,那双银色漩涡般的眼睛里看不出怒意,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死寂。
他摊开双手,指尖流淌着冷光,像是在展示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无知,是低等生物最大的幸福。”
嗡——!
空气震颤的频率陡然拉高,听得人脑仁生疼。
四周原本死寂的金属墙壁仿佛活了,像注了兴奋剂的肉块疯狂蠕动。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炸响,十几根直径超一米的合金立柱硬生生从墙体剥离,在空中扭曲、拉伸。
前端化作狰狞蛇头,在这封闭空间里群魔乱舞。
这不是幻觉。
这是分子层面的重组,是造物主的“神迹”。
“去。”
造物主手指轻弹。
轰!
金属蛇阵启动。它们没走直线,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那是经过千万次计算的绝杀。压迫感如泰山崩塌,当头砸下。
林栋站在原地,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只是肩膀微沉,神色漠然。
精神链接里,一道指令简单粗暴:“三点钟方向,撕个口子。”
身旁的萧凤禾动了。
脚下钢板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金色的残影直接撞进密集的蛇阵。她不需要武器,那双纤细的手,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刀。
刺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一条即将砸在林栋头顶的金属巨蟒,被她徒手撕成了两半。断口平滑如镜,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呵。”
造物主轻笑一声,根本不在意这点战损。
他的视线越过林栋,死死锁定了那道金色身影。
“零号。”
自带混响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腻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湿冷毒蛇,顺着耳膜往脑子里钻。
“身手不错,但比起在‘摇篮’的时候,退步了。”
空中高速移动的萧凤禾,身形猛地一滞。
“摇篮”。
这两个字像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捅进了她大脑深处那个上了锁的黑屋子。
“还记得吗?”
“那天也是这种光,这种房间。”
“一千个和你一样的姐妹,一千个克隆体。”
“我给了你们一把刀。”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你。”
轰!
萧凤禾的动作彻底僵住。
她悬停半空,眼中的熔金光芒开始涣散,理智的大坝被记忆洪水瞬间冲垮。
冰冷的营养液、此起彼伏的惨叫、黏腻的鲜血……还有那一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姐姐……疼……”
“别杀我……我想回家……”
幻听在耳边炸响。萧凤禾痛苦地抱住头,浑身剧颤,眼底的金光忽明忽暗,那是崩溃的前兆。
就在这时——
一条巨大的金属巨蟒抓住了这个致命僵直。它像根粗大的钢鞭,卷起破风呼啸,狠狠抽向萧凤禾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一下要是落实了,钢筋铁骨也得断成三截。
“小心!!”
十字架上的周平嘶吼出声,眼珠子都要瞪裂了。但他除了干嚎,什么都做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
一只布满枪茧、温热有力的大手凭空探出,死死钳住了萧凤禾的脚踝。
没有任何废话,猛地往下一拽!
呼——!
金属巨蟒擦着萧凤禾头皮扫过,劲风削断了几缕发丝。
林栋顺势将她拉到身后。
动作粗暴,却有效。
他没说什么“别怕我在”的酸话,只是用宽阔的脊背,替她挡住了前面所有的钢铁丛林。
林栋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造物主。
那双深邃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那是看到垃圾时的厌恶。
“用别人的噩梦当攻击前摇。”
林栋从怀里掏出一颗造型奇特的银灰色手雷,大拇指顶开拉环,神色冰冷。
“你也配叫神?”
【是否消耗200,000猎杀点,兑换“EMP-III型战术电磁脉冲手雷”?】
【确认。】
二十万猎杀点。
在末世初期,这笔巨款足够买下一座小型避难所。但林栋连眼皮都没眨。
甩手。
手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奔造物主面门。
“这种火药玩具……”
造物主不屑抬手,想用念力弹开。
下一秒。
滋——!!!
世界失声。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蓝色电弧以手雷为中心,瞬间席卷全场。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臭氧味,那是高频电磁风暴撕碎磁场的声音。
半空中张牙舞爪的金属巨蟒瞬间被抽了骨髓,结构崩解,变回一堆废铁。
轰隆!轰隆!
十几吨重的钢铁砸落地面,烟尘四起。
造物主悬浮的身影猛地一沉,周身的力场屏障瞬间清零。那张苍白脸上,终于露出了错愕。
“你……”
“嘘。”
林栋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距离,半米。
手中的高频震荡匕首漆黑如墨,刀刃震动频率高到吞噬了光线。
“下辈子记得,反派死于话多。”
噗呲。
匕首毫无阻碍,精准捅穿造物主的左胸心脏位。
这一刀,林栋用了全力,坦克装甲也能扎个对穿。
但是——
没血。没惨叫。
手感不对,像捅进了一团黏稠的水银,又冷又腻。
林栋眉头一皱,立刻抽刀后撤。
晚了。
造物主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嘴角慢慢裂开,直到耳根。
那个笑容,狰狞且非人。
“我早就说过,我已经进化了。”
伤口处,银白色液体疯狂涌动,不仅没被切开,反而顺着刀刃像寄生虫一样反扑向林栋的手臂。
液态记忆金属!
一旦被缠上,这只手就废了。
林栋当机立断。
松手,弃刀。
一脚蹬在造物主小腹,借力倒飞出十几米。
啪嗒。
那把价值不菲的高频匕首被造物主胸口“吞”了进去。几秒后,伤口愈合,皮肤光洁如初。
造物主拍了拍胸口,像拍掉一点灰尘,满脸嘲弄。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无效。”
“在这个领域,我是不死的。”
“林先生,你的那点小把戏,还有吗?”
绝望。
令人窒息的绝望弥漫全场。角落里的管家信无颤抖着按下了通讯器,准备记录这场“神罚”。
林栋站在废墟中,甩了甩发麻的手,看都没看那个嚣张的造物主。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直低着头、浑身颤抖的女孩。
“喂。”
林栋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早饭吃什么。
“哭完了没?”
萧凤禾身体一僵。
“哭完了就干活。”
林栋又摸出一根烟叼嘴里,没点火,眼神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痞劲儿,那是他在农场打架时最常有的表情。
“那家伙说你是失败品,说你只会杀自己人。”
“你就这么让他说?”
激将法。
很低级。
但对现在的萧凤禾来说,这就是最猛的强心针。
她缓缓抬头。
小脸沾了灰,泪痕已干。
那双原本涣散的黄金瞳重新聚焦,比之前更亮,更烫。
那不是火,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死死盯着造物主,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那是野兽被触碰底线后的咆哮。
嗡——!
金色能量在掌心疯狂汇聚,被极致压缩、塑形。
一根长达两米的金色长矛成型,矛尖吞吐着实质化的毁灭气息,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造物主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感觉到了那股足以从分子层面抹杀一切的恐怖能量。
“零号!你想干什么?!”
造物主厉声呵斥,身形暴退。
“我是你的父亲!是你的主宰!你的基因里写着服从……”
“那是以前!”
一个沙哑的声音横插进来。
十字架上,周平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烂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林栋!!”
周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血顺着下巴狂喷,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别打身子!全是刮痧!”
“那王八蛋全身都换成了液态金属!只有脑干!!”
“他的脑干还是原装货!那是他的核心!还没舍得扔的人类弱点!!”
隔着几十米,林栋都看见了造物主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怕了。
神,也会怕死。
“闭嘴!!!”
造物主发疯般挥手,一道液态金属刺直奔周平咽喉。他要灭口。
但那根金色长矛比他更快。
萧凤禾动了。
她没管周平,那个老男人的死活关她屁事。
她只做一件事——杀敌。
手臂后拉,腰腹发力。
那根凝聚了所有愤怒的长矛,脱手而出!
轰——!
音爆云在室内炸开。
金色流光瞬间贯穿了射向周平的金属刺,然后去势不减,直奔……
不是造物主。
林栋看着长矛轨迹,眉毛猛地一挑。
偏了?
不。
没偏。
长矛擦着造物主头皮飞过,轰然撞在他头顶正上方、那个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巨大水晶穹顶上。
那是瓦尔哈拉的能量中枢,也是这个封闭空间的核心节点。
咔嚓——!
哗啦啦——!
巨大的碎裂声如惊雷。整个基地剧烈摇晃,无数吨重的水晶玻璃和钢架失去支撑,朝着下方的造物主当头砸下。
而那崩塌的穹顶之外,真正的天空露了出来。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一场真正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造物主猛地抬头,看着头顶被撕裂的天空,被雨水淋湿的脸色惨白如纸。
“疯子……”
“你们这群疯子……”
他想跑。
但林栋已经挡在了他的退路上。
林栋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削苹果用的折叠刀。
很普通,甚至有点钝。
但他看着造物主,就像看着一块即将上砧板的肉。
“想跑?”
林栋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扯了扯嘴角,痞气十足
“门给你焊死了。”
“今天,咱们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