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何必这般拘礼?“
刘夏淡淡一笑,
“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黄洪咽了口口水,把腰板挺了挺,像是给自己鼓劲儿:
“少祭酒,您家那农田、水车、养殖……我都看了一遍。
我就想问——我家那一千多亩薄田,能不能也照您家的法子改?”
“能啊,怎么不能?”刘夏想都没想。
老黄反而愣了,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赶紧追问:
“可我就看了个大概,水车咋做、水渠咋挖,我都不会……”
刘夏摆摆手:“不会就学。
明天你再去找潘大,让他给你细讲。
水车的事你也不用愁——
过几天县城就有卖了,不光水车,曲辕犁、新式牛车都有。
买了水车,我派人给你装好、教会你用。”
“那……”老黄两眼放光,“水车多少钱?”
“十万钱。”
老黄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十、十万?!
少祭酒,我分家才分了不到两万钱……”
刘夏哈哈一笑:
“嫌贵?
我给你算笔账。”
他伸出食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你那一千亩薄田,按老法子种,一年产一千石粮,扣掉人工税赋,到手八百石。
一石两百钱,就是十六万钱。”
老黄点头:“这账我算过,差不多。”
“要是装上水车,用我的法子种呢?”
刘夏竖起两根手指,
“产量翻倍,一年两千五百石不在话下。
扣掉成本,净剩五十万钱。”
“五、五十万?!”老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架水车十万,一年就赚回来了。
你说贵不贵?”
老黄心里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最后吞了口唾沫:
“是不贵……可我确实拿不出十万啊。”
刘夏笑道:“那就赊账。
给你打九折,算九万。
利息嘛,十取其二。”
老黄一愣:“十取其二?
我黄家放贷都是翻倍的……”
“我刘家的规矩,对谁都一样。”
刘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押地契就行。”
老黄愣了半天,眼眶都有点泛红,猛地站起来,端端正正给刘夏作了个揖:
“少祭酒……我老黄这辈子,跟定你了。”
刘夏摆摆手:“少来这套。好好干,把田种好了,比什么都强。”
说完,刘靖又对着厨房喊道:
“小冰冰,把桃四星酒给老黄带上一坛,让他和弟兄们喝。”
小冰冰从厨房拿了一小坛酒出来。
老黄接过酒,再次拜谢,告辞去村口找下属。
众下属已经把饭菜都摆在桌上,酒也给他倒好,都在等着他。
他把那坛酒放到桌上,便招呼众人开吃。
书吏老李端起酒杯,招呼大家给老黄敬酒,老黄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吞了团火,伴着浓浓香气冲到胃里,老黄呛得满眼是泪,脸瞬间变红。
他憋了憋气,缓了缓,等呼出那口酒气,大喊道:“好酒。”
老白说道:“主簿大人,这酒够味儿吧!”
“够味,绝对够味儿。
这是桃三星,家里办宴席的时候喝过。
那时家里买得少,大家都是小酌,没这么豪横地喝过。
等咱有钱了,就买这酒,天天喝。”
老白谄媚地说道:“我们兄弟几个,可都指望着黄大人,以后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别看老黄在刘靖那儿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可在众下属面前,可就摆起了谱。
看众人如此,便道:“放心吧!
只要有我黄洪的好处,就不会亏待了大家。
看这坛酒,这可是桃花源四星酒。
少祭酒送我的,但我黄洪不独吞,拿来与大家一起喝。
不过少祭酒大人说了,让咱们好好做官,挣干净的钱,不能欺负百姓。”
众人一听是桃四星,比现在这酒还好,肚子里的酒虫立马躁动起来。
”恭贺大人得遇贵人!“
老李满脸谄媚,“我等保证好好干活,不辜负大人和少祭酒的厚爱。”
众下属也随声附和。
黄主簿看他说话时,两眼都盯着那坛酒,便让他打开,给众人倒上。
从坛子打开那一刻,酒香刹时向四周散开,众人都抽动鼻子,使劲嗅着这香味。
老李先给众人满上酒后,端起酒杯,说道:
“大人,我登记酒厂人口时,他们里面的钟师傅说过,这酒外面要卖一千钱一斗。
咱们别干了,慢慢品吧!”
老黄闻言,心里滴血,嘴上却豪气:
”少祭酒赏的!
咱不独吞,一起喝!
众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老李舌头都大了:
“黄大人,您这命真好,跟着少祭酒……”
“那是!”
老黄灌了口酒,一抹嘴,
“老子以后也是五十万钱身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