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富汉中
第六十八章 刘夏巧舌战杨柏
还没等杨柏开口回应,一旁的司马昌奇就抢先接话道:
“县丞大人,这酒当真是绝妙,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可比对面松香阁的酒好喝太多了。”
边说边伸出大拇指,在空中晃了晃,以示赞美。
杨柏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见司马昌奇这般捧刘夏,顿时脸色难看,转头狠狠瞪了昌奇一眼。
昌奇见状,赶忙把晃着的大拇指收了回来,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言。
刘夏见状,笑着问道:“这位将军贵姓?”
昌奇赶忙一抱拳,恭敬地拱手道:“在下昌奇,现任阳平关左军司马,见过县丞大人。”
刘夏微微颔首,说道:“哦,原来是昌将军。
既然昌将军觉得这酒好喝,那一会儿散席之后,本县丞便送昌将军一坛,权当是今日相聚的薄礼。
不瞒将军,对面松香阁的酒水其实也是出自我家产业。
只不过那是桃花源三星酒,今日宴请诸位所用的是四星酒。
比那三星酒高了一个档次,口感自然更胜一筹。”
昌奇一听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赶忙抱拳谢过刘夏,口中连声道:
“多谢县丞大人,多谢县丞大人。”
说完,便没再多言,只是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杨柏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自思量:
这刘夏年纪轻轻,却如此精明圆滑,这酒楼里的酒也是他家所酿,看来此子不可小觑啊。
于是,他放低姿态,开口问道:“少祭酒,为何松香阁那边,没有这桃花源四星酒供应呢?”
刘夏笑了笑,说道:“这四星酒是今年才刚刚推出的佳酿。
因其酿造工艺更为复杂精细,所以价格自然也更高一些。
估计松香阁的掌柜觉得这酒价格昂贵,怕影响生意,便没有进货吧。”
杨柏听闻此言,不禁惊讶地问道:
“这三星酒都已经卖到五百钱一坛了,那这四星酒得要多少钱一坛啊?”
刘夏淡然一笑,说道:“桃花源四星酒售价两千钱一坛。
若是大宗进货的话,价格可以优惠到一千二百钱一坛。”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将校以及官吏们纷纷惊得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一个个咂嘴咂舌,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扶着。
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洒了这价值不菲的美酒,那可就太可惜了。
刘夏见众人这般反应,又笑着说道:
“诸位将军,今日这酒尽管敞开肚皮喝,莫要拘束。
从今日起,本县每个月除了正常供给守关兵士的粮草之外,再额外赠送十坛桃花源三星酒。
以供将士们在闲暇之余小酌几杯,解解乏,提提神。
至于这四星酒嘛,因其产量稀少,暂且就不送了。
如果哪位将军实在嘴馋,想要尝尝这四星酒的滋味,只管等到休假的时候来这凌雪居。
本县丞管饱,定让诸位尽兴而归。”
众将校一听这话,顿时欢呼雀跃,纷纷拍手称快,齐齐向刘夏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之情。
一时间,这宴会的氛围又热闹了几分,众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杨柏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暗自思忖:这刘夏分明是在借着送酒的机会收买人心啊。
原本今日他是打算来给这少年一个下马威,好好刁难刁难他的。
可这少年县丞却如此圆滑老练,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岔开了,还顺势笼络了在场的众人。
于是,杨柏赶忙岔开话题,试图将宴会的焦点拉回到正事上。
他开口问道:“刘县丞,今日这酒也喝了,话也聊了不少。
除了这拉军粮的事儿,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与我说吧?”
刘夏见杨柏终于回到了正题,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说道:“杨将军所言极是,确实还有一事需要与将军您沟通。
想必将军也知晓,我沔阳县已经张贴了告示。
宣布凡是来我沔阳县城的过往客商,一律不收取关税。
可前两天却有行商前来告状,说守关的兵士又向他们征取关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守关的将士们,不知晓我县的这一政策吗?”
杨柏一听这话,心中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反问道:“刘县丞,这关口收税乃是自古以来的惯例。
我等守关将士依循惯例行事,征取关税有何不可?
难道刘县丞您觉得这惯例也有问题吗?”
刘夏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守关,是为了不让外敌进入我汉中境内。
而过往客商却不是外敌。
何况收不收税是我县里的内政,不是军事上的事情,你们好像有点越权了。”
杨柏没有争辩,又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
“本将军说了,这是惯例。我是依惯例行事。”
刘夏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便回道:
“太守大人既然把沔阳县交给我治理,我就要按照我的方式处理。
这是内政,不归你们军方管。
更何况,守关兵士的粮草供应都是我县出的,你们还去自己弄钱干什么?”
杨柏争锋相对:“阳平关的粮草供给肯定是你们县里供给,这是太守大人的命令。
我在关口征税是给守关兵士弄点钱花花。
又没有向县里多要一钱。”
刘夏反驳道:“话可以这样说,但事儿可不是这样做的。
我是太守大人委派过来的,县里有县里的规矩。
如果谁在我沔阳县境内,欺压百姓和过往客商,那可行不通。”
刘夏也是明确告诉了杨柏,你是太守派的,我也是太守派的。
咱俩谁都要遵守太守张鲁的命令。
杨柏眼睛一斜,脸带怒气,看着刘夏道:
“那我就要收收税,你能拿我怎样?”
刘夏哈哈大笑,豪气地说道:“你既然要干涉地方内政,不听太守命令,那我只好断了你们的粮草。”
众将校一听这茬,刚刚才变好的氛围,怎么又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了。
刚说要给粮草,还要多给酒,被杨柏这一弄又不给了。
杨柏派人去关口收税,他们可都没有拿到一钱。
几名将校齐刷刷的看向杨柏,希望他们的将军不要再和刘县丞争辩,以免县里真的把军粮给断供。
杨柏见众人看他,他也没有示弱。
只是用眼睛扫视了众人一眼,众将校便又低下了头。
他们都被杨柏修理惯了,也不敢反抗,只能顺从。
刘夏一看杨柏这色厉内荏的样子,淡笑道:“如果,你再扰乱我县内政,我一颗粮也不供。”
杨柏道:“刘县丞,你敢,你不怕引起兵变吗?”
刘夏更是哈哈大笑道:“你还敢兵变?
你以为这阳平关的守军是你家私人的吗?
你是想造太守大人的反吗?
守关将士的妻儿老小在我沔阳县境内也不少,你说他们会随你兵变吗?”
杨柏一听造反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也知道是自己口误,被刘夏利用了。
他赶忙解释道:“我哪里要造反,我只是口误,着急说了比较严重的后果。”
刘夏看他底气虚了,便说道:“我也认为是杨将军着急,一时口误,咱们就不提这茬了。
那你还要去关口强制征税吗?”
杨柏一看这状况,自己成不了口舌之利,便说道:
“那我先不去关口征税了,等我报告太守大人再说。”
刘夏道:“那成,咱们先吃酒,等你回去向太守报告情况。
我静等太守大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