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富汉中
第七十八章 诗谶穿越者暗码
其实,在大汉朝的权力版图里,每人每次安排的宴席,都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仪式,承载着复杂的人际关系与政治信号。
今天迎接杨昂的这场晚宴,按常理本当在庄重威严的四楼举行。
那里通常是接待最尊贵宾客、商议最重要事务的场所,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与礼遇。
然而,此次却别具深意地安排在了三层。
这一安排在官场的潜规则里,似乎隐隐将杨昂与守关将军杨柏划上了等号。
既彰显了他的重要性,又巧妙地拿捏了分寸,不至于过于张扬。
刘夏在这场宴会中,宛如一位高明的棋手,举手投足间尽显平衡之术。
他以公正无私的态度,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做到了不偏不倚,不彰不昧。
让每一位在场的官员都感受到了他的诚意与公正。
没有了繁琐的客套与虚伪的做作,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而热烈。
推杯换盏间,畅所欲言,分享着各自的见闻与趣事。
杨昂作为郡城太守张鲁跟前的红人,往昔在县里众官吏眼中,那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仿佛带着一种神圣的光环,令人敬畏。
但今时不同往日,刘夏救其兄长杨任之举,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也让杨昂放下了往日的高姿态,与大家平等地交流、畅快地吃喝,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在郡城的官场生涯中,杨昂时常能听到太守张鲁对刘夏的夸奖之词。
称赞他年纪轻轻却能力非凡、智力超群,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
但杨昂内心深处,对这位所谓的“小屁孩”并不以为然。
甚至有些不屑一顾,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然而,当得知刘夏救了自己兄长杨任后,他心中的天平开始悄然倾斜,对刘夏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开始以同僚之礼相待,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客气与尊重。
太守张鲁对杨昂颇为器重,经常鼓励他多多读书,提升自己的文化素养。
闲暇之余,张鲁更是亲自为他讲授文章诗词,让他在文才上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这样的氛围下,杨昂也逐渐养成了附庸风雅的习惯,总想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自己的才学。
酒宴进行到一半,杨昂敏锐地发现刘夏的杯中空空如也,便出言相询:
“少祭酒,莫非是对酒有所忌讳?”
刘夏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回应道:
“非也,杨将军。我尚且年少,身体还未发育完全,饮酒恐对身体不利。
故而暂时不能饮酒,待我成年之后,再与将军畅饮。”
杨昂一听便知刘夏是在婉言谢绝,但他并未就此罢休,又接着说道:
“本将在郡城,时常听闻太守大人对少祭酒赞誉有加,言及你在内政方面成就斐然。
此次进城,果见沔阳县繁华异常,治安良好,百姓安居乐业,看来太守大人所言非虚啊!”
面对杨昂的夸赞,刘夏并未过多在意。
只是神色平静,淡淡地回应道:“太守大人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尽本分罢了,谈不上什么大本事。”
然而,杨昂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能将如此大的一个县治理得井井有条,让百姓有活干、有钱赚、有饭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短短一个多月,就能让郡里过来拉税钱,这等能力,实在令人钦佩。
可见太守大人对你的夸赞,恰如其分。”
刘夏心中暗自思忖,这杨昂一会儿夸奖自己,一会儿又提及太守,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真心夸赞还是另有企图?
他心中虽有疑惑,但面上却不露声色,依然平静地说道:
“天下之人,生来平等。
我等身为官员,既有俸禄可享,自然不能让治下百姓忍饥挨饿。
这不过是为官者应尽之责罢了。”
杨昂见刘夏对自己的夸奖不为所动,便决定另辟蹊径。
他觉得自己在太守那里学了不少文章诗词,今日正好借此机会炫耀一番,于是话锋一转。
问道:“少祭酒,你在内政方面如此出色,不知在这良辰美景之下,可否吟诗作赋,让我们一饱耳福?”
刘夏心中了然,知道杨昂这是想考较自己的诗词功底。
便说道:“既然杨将军有此雅兴,那就还有劳杨将军出个题目了。”
杨昂,喝了口酒,环顾四周,目光望向窗外那轮明月,便说道:
“看窗外明月如此光亮,杯中之酒如此醇厚,那就以这二物为题可好?”
刘夏捻起一枚盐渍梅子含在口中,酸甜滋味便在舌尖漫开。
他信步走至雕花槛窗前,但见中天皓月如银盘倾泻清辉,远处沔水波光粼粼似万千金鳞游动。
忽有夜风穿堂而过,他腰间的五色丝绦与发间青玉簪缨随风而动,竟显出几分谪仙气度。
一边绕着桌子踱步,一边口中吟诵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杨重途,杨远途,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武帝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众人听闻刘夏所吟之诗,先是一阵愕然,似乎都被这豪迈的诗句所震撼。
片刻之后,席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称赞之声此起彼伏。
杨昂听到刘夏的诗中,提及他们兄弟二人的名字,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惊讶地问道:“少祭酒,这诗可有诗名?”
刘夏略作思索,脑海中念头一转,随口答道:“这诗名为《金樽月》。”
杨昂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不禁说道:“少祭酒刚作的这首诗,里面竟然也提到了我兄弟二人。
但这与前日太守大人所作的《将进酒》有几句竟是一模一样,这也太巧合了吧。”
刘夏心中一惊,暗想:这张鲁绝对穿越过来的。
不然怎会知晓李白的《将进酒》,还写出了林则徐的座右铭?
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清末还是民国,或者说不定还真是现代的老乡呢。
他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说道:
“杨将军说笑了,我怎敢与太守大人相提并论。诗家妙悟本乎天机,恰如太史公云‘究天人之际’。
靖与师君既同怀济世之志,灵犀相通亦是常理。”
杨昂见刘夏不愿多谈,便招呼众人继续饮酒作乐。
心中却对刘夏的这首诗念念不忘,满是疑惑。
刘夏见状,便转移话题道:“杨将军,您戎马倥偬多年,历经无数风雨。
可否跟我们讲讲,您的过往经历以及军队里的那些趣事。
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瞻仰一下您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