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原地休息。”
杨昂下达的并非撤回营地的撤退命令。
“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是主公刘夏的教诲,已经深深印刻在他的心中。
对于那些刚刚在城下受伤或战死的士兵,他并未置之不理。
他的军队只是撤退到,距离城门三百步远,弓箭射程之外的位置。
“晁盖,命你部带上伤兵,迅速返回营地。
并救治营地内的伤兵,清点人数,记录死亡士兵。”
“遵命!”
司马晁盖立刻指挥士兵,砍伐树枝制作担架,带着伤兵返回营地。
“黄博,过来。”杨昂大声吼道。
黄博见杨昂面露怒色,猜想是自己未按计划完成任务,不禁有些发抖。
他面带愧色快步走到杨昂面前。
“属下在!”
“如果不是主公禁止对士兵打骂,我真想给你两个大大的逼兜。”
杨昂怒道:“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控制城门。”
“那你为何去与敌将单挑,不指挥士兵一起冲锋,夺取城门?”
“属下一时疏忽,忘记指挥了。”
“靠,尼玛!”杨昂嘴唇发紫,气得颤抖,“如果我军控制了城门,就能攻进城内。
现在看看,除了士兵的伤亡不说。
如果敌军死守安阳,我军将不得不强行攻城。
那时又会有多少士兵伤亡?”
“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
“光说知错有个屁用!”杨昂的怒气仍未平息,“主簿何在?”
“属下在。”
“司马黄博未按军令行事,现降为曲长一职,所部兵马不变。”
“遵命!”
“谢将军宽恕。”黄博立刻半跪行礼,同时也陷入深深自责中。
他与杨昂一同参加过之前的安阳之战。
深知未能有效控制城门,就意味着攻城战的艰难,以及士兵伤亡的增加。
尽管他是军官,那些是士兵。
但他们都是袍泽弟兄。
朴胡和黄博的结拜兄弟贾冰,在沔阳军营共度数月。
他听贾冰讲述过黄博的英勇。
因此,他有意帮助黄博说情。
“将军,黄司马已经与敌将激战许久,就不要降职了吧!”
杨昂转头瞪着朴胡:“还有你小子,腰上挂着几颗人头不累?”
朴胡低头看了一眼,憨厚地笑道:“不累,这都是军功。”
“屁话!”
杨昂怒斥道,“他们也是人,你为何要割下他们的头颅?
太残暴了!
战争中死伤在所难免,但不能这样!
主公说过,‘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只要是在我大汉土地上的人,只要不是罪大恶极,就不能残忍对待。’
他们只是士兵,该死的是那些不珍惜他们生命的将官。”
朴胡被他这么一说,头低了下来:“将军教训得是,属下记住了。”
“嗯!”
杨昂这才轻哼一声,松了口气。
“朴司马,命你带二十名士兵,敢不敢去城下带回我军伤亡士兵?”
朴胡望向安阳城头,只见上面弓兵林立,利箭上弦。
他心中虽有些忌惮,但一想到那些倒下的袍泽弟兄,还是毫不犹豫地大声回应:
“将军放心,属下敢去!”
杨昂拍了拍朴胡的肩膀:“好!
此去务必小心,一旦发现敌军有异常举动,立刻撤回。
另外,尽量完整地将伤亡士兵带回,不可随意丢弃他们的遗体。”
朴胡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转身吼道:“我部士兵,把腰上头颅全部取下。
现在,谁愿意与我一同上前,救援伤亡士兵?”
“我愿往!”
“我!”
“还有我!”
瞬间,吼声四起,震彻天地。
士气高昂的士兵纷纷响应,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无畏。
朴胡凝视着这些热血沸腾的战士们,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他精心挑选了二十名健壮的士兵,就要启程。
突然,袁约匆匆跑来:“朴少主,让我随你去吧,也好确保你的安全。”
“在军队中,只有朴司马,没有什么狗屁的少主。”
朴胡脸色一沉,正气凛然:“你负责带领你的部下,跟随好主公和杨将军。
如果我挂了,你再带人去把伤亡弟兄带回。”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挥,豪气霎起:“出发!”
身后,二十名士兵毅然决然地跟随,迅速向安阳城下疾驰。
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行动坚定有力。
杨昂目睹这一切,眼眶不禁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心中默念:“朴胡兄弟,一定要平安归来。”
但很快,杨昂收起思绪,深吸一口气。
他调整自己的状态,继续下达命令:“曲长黄博,命你部弓兵严阵以待。
一旦城头敌军开始射箭,立即回击,掩护朴司马撤退。”
“遵命!”
城头上的敌军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顿时陷入一阵混乱,弓弦紧绷的声音清晰可闻。
朴胡一边前行,一边紧盯着城头的动静,一边思索着如何完成任务。
同时,他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刚刚敌军射出的箭矢有的深深插入土中。
当他走到射程最远的那支箭旁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那两米的身高,如同一座山峰般矗立在城下。
“城上的军士们,请听我说,”朴胡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是巴山七姓夷王朴琩之子朴胡。
我已加入汉中的汉军。
尽管我们目前是敌对状态,但我希望将受伤和阵亡的弟兄们遗体带回。
你们看,我只带了二十人,我们是来搬运尸体的。
如果你们也愿意出来收集尸体,我们绝不会趁机攻城。
可以否?”
从这几句话可以看出,朴胡虽是武夫,却并非无谋。
他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賨人少主。
城头上的敌军顿时骚动起来。
“申二爷,我的弟弟也刚刚战死在城下,我也想去收尸。”
一名守卫泪流满面,跪下向申仪恳求道。
“不行,万一他们趁机攻城怎么办?”申仪怒气冲冲地斥责。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守卫掩面哭泣起来。
这时,他身后的参军低声向申仪建议:“二爷,那人是賨人的少主,我们不能射杀。
否则,我们又会多一方敌对势力。
而且,城下我们自己的伤亡士兵也不少,应该把他们收拢起来。
你看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收尸,恐怕会降低士气。”
申仪沉思片刻,问道:“城下这些伤亡士兵可以收,那晚上偷袭时伤亡的士兵该如何处理?”
“我们可以和他们谈条件啊!”
那参军笑着在他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