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尚未过半,甘宁已然开始登楼。
甘宁见众人一同前来相迎,当即拱手说道:“我乃逃难之人,岂敢有劳诸位如此厚待?”
话音未落,他已迈着大步踏上最后几级台阶。
庞统和杨昂闪身让开,将甘宁迎至酒桌前落座。
高义并未一同上楼,而是吩咐楼下赶紧重新置办酒菜。
甘宁目光扫过庞统身后的周舒、谯岍,最终落在身着戎装的马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抱拳笑道:“真没想到,杨将军和士元先生竟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阆中!”
庞统闻言放声大笑,指着身旁几人逐一介绍给甘宁,接着说道:“甘将军,这并非我等之功。
而是他们三位不忍见阆中百姓遭受战火侵袭,主动献城归顺,我军才得以兵不血刃进驻此地。”
庞统说罢,亲自为甘宁斟满酒杯。
周舒三人听闻庞统如此夸赞他们,皆面露惭愧之色。
周舒连忙起身,拱手道:“庞军师过誉了,我等不过是顺应天意民心罢了。
能为百姓寻得一条安稳之路,是我等地方官员的本分。”
谯岍也附和道:“正是如此,卫汉军战力闻名益州,主公刘夏更是贤明之主。
我等归降,也是为了让阆中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马忠虽不善言辞,但也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显然对二人的话深表认同。
甘宁闻言,朗声笑道:“三位大人深明大义,实乃阆中百姓之福!
来,我敬三位一杯,也敬杨将军和士元先生,为这兵不血刃拿下的阆中,为这即将安定的蜀中!”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
席间,甘宁谈及自己如何脱离刘璋麾下,辗转来到阆中,言语间对刘璋的昏庸无能怨言颇多。
原来,甘宁虽为临江令,可县里各要职皆被县中大族把控。
这些大族皆与益州各大员联系紧密,致使民生政令难以推行。
再加上各大族对甘宁以前的作为颇为不齿,致使甘宁被完全架空。
而那刘璋一上台,为了应对葭萌关战事,立刻令各郡县提高税收,压榨百姓。
益州别驾刘阖得到消息,立刻怂恿鱼复令沈弥,联系甘宁和娄发造反。
准备拿下整个巴郡,归降荆州刘表。
只可惜,刘阖所派荆州水师未到,叛乱已被张任镇压。
众人边吃边听甘宁讲述,阆中三人皆为甘宁三部叛乱未成而惋惜。
庞统笑道:“甘将军,益州别驾鼓动你们造反,除了说派水师相助,可给你们钱粮?
可曾说,水师主将是谁?”
甘宁摇头道:“钱粮未曾给过,水师主将也未曾说过。”
“哈哈哈!”庞统仰头大笑。
“庞先生为何发笑?”甘宁满脸疑惑。
庞统收住笑声,将杯中酒一饮而下:“那刘阖不过是拿你们当棋子罢了!
他明知荆州水师远在千里之外,怎可能及时赶到相助?
所谓的钱粮许诺,更是空中楼阁。
他真正的目的,怕是想借你们之手搅乱巴郡,让益州自乱,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们想想,若他真心相助,为何连水师主将姓名都不肯透露?
这分明是怕事后被刘表追责,特意留了后手!”
甘宁闻言一怔,手中酒杯微微一顿,随即重重拍在桌上。
他怒声道:“听先生一讲,迷雾顿开!
我当时只觉刘阖言辞恳切,又听闻刘表乃荆州明主,便轻信了他的鬼话!
此次,若非我逃跑迅速,恐怕早已成了阶下之囚,哪还有今日与诸位在此饮酒的机会!”
说罢,他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的怒火仍未消散,显然对自己被当作棋子一事始终难以释怀。
杨昂见状,赶忙举杯劝说道:“甘将军不必动怒,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
如今将军能够脱身来到阆中,实在是一大幸事。
我家主公曾得老神仙指点,说将军之勇当在这天下二十四名将之列。
更何况,我家主公求贤若渴,像将军这样的勇将,若能归顺卫汉,必定能够施展抱负,再创一番辉煌功业!”
“什么二十四名将?”甘宁疑惑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明白!”杨昂摇头道,“反正主公说的名将里面有甘将军的名字。”
甘宁追问道:“那这二十四将,杨将军名列第几?”
“唉——”杨昂面露尴尬摇头苦笑,“本将未能上榜!”
甘宁顿觉再要追问,会令杨昂难堪,便放下酒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了片刻,最后落在庞统身上。
他沉声说道:“士元先生,如今我已亲眼目睹阆中完整归降。
深知卫汉军是仁义之师,主公刘夏也颇具雄才大略。
只是我甘宁曾经叛离过刘璋,如今若再投靠卫汉军,岂不是会被人耻笑为反复无常之徒?”
庞统听后,脸色一正,说道:“甘将军此言差矣!
良禽择佳木而栖,贤臣选明主而侍。
刘璋昏庸无能,不辨忠奸,致使将军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
我家主公求贤若渴,只要将军真心归顺,过往之事必定一概既往不咎。
我家主公虽未与甘将军谋面,却知晓甘将军乃栋梁之才。
日后,定会委以重任,让将军得偿所愿!”
周舒也接着说道:“甘将军,我等三人也是刘璋的旧部,如今才刚刚归顺。
主公却早已在信中言明,不仅不会加以责罚,反而会委以官职,让我等能够继续为百姓效力。
甘将军英勇善战,若能加入卫汉军,必定能够建立不朽功勋,名垂青史!”
甘宁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谯岍见状,又说道:“甘将军,阆中百姓未曾经历战事,如今的日子依旧安稳,这都是卫汉军带来的福祉。
将军若能归顺,与我军一同平定益州,让更多百姓摆脱困苦,岂不是一件美事?”
甘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猛地站起身来,向庞统和杨昂深深施了一礼,说道:“士元先生,杨将军,甘宁愿归顺汉中,辅佐主公平定益州,造福百姓!
只是甘宁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先生和将军能够应允。”
庞统和杨昂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欣喜之色,庞统连忙说道:“甘将军有何请求,但说无妨!
只要我等能够办到,定不会推辞!”
甘宁说道:“我麾下尚有数百旧部,如今都流落在外,不知先生和将军能否容我将他们召集前来,一同为卫汉效力?”
庞统笑着说:“这有何难!
甘将军能将旧部召集前来,壮大我军实力,正是我等求之不得的事情!”
甘宁听后,喜出望外,再次拱手说道:“多谢先生!多谢将军!
甘宁定当肝脑涂地,报答主公和诸位的知遇之恩!”
咱们一月为期,明日甘某就带亲兵前去找寻,届时我到阆中问询卫汉军去向。
说罢,他再次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