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见众官员神气高涨,脸上的愁云略微消散。
当即用力拍案道:“好!就依黄公衡之计!
庞羲听令,即刻点齐一万东州兵精锐,星夜赶赴梓潼!
粮草军械由成都府库优先拨付,不得有误!”
庞羲再次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说罢,他转身迈着大步离去。
片刻后,厅外便传来阵阵急促的集合号角声。
赵韪望着庞羲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向刘璋躬身说道:“主公,庞统领此去,梓潼防线应当可以无忧。
只是杨昂虽不足为惧,但其背后的汉中势力不容小觑。
咱们还需提防对方另有其他后手。”
黄权闻言,深表认同:“赵将军所言极是。
至于汉中刘夏有何后手,咱们就拭目以待了。
既然目前之事已解决,黄某也不等三日后出发了。
现在,我就整兵,支援葭萌关,绝不许汉中西路大军前进半分。”
刘璋连连点头:“两位将军考虑得十分周全,此事便交由你们二人全权处置。
务必歼灭杨昂部,确保蜀中安稳,至于汉中张鲁有啥后手,咱们后边再去打探!”
“诺!”
帐内众人散去,刘璋独自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上的地图。
梓潼与葭萌关的位置被红笔圈出,宛如两道扼守蜀地咽喉的铁闸,此刻却都笼罩在汉中军的阴影之下。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心中暗自思忖:父亲留下的基业,绝不能断送在自己手中。
想到此处,他忽然又想起了张鲁母亲。
心想:“自己不能再被那妇人的容貌和床榻秘术所迷惑;
不能只在她的身上寻求刺激,以此报复张鲁。
如今蜀地告急,正是痛定思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安抚民心。
如此才能稳固后方,专心应对外敌。”
他拿起案上的朱笔,在地图上成都的位置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然后把笔扔下,起身直奔后宅张鲁母亲的小院,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
张鲁母亲见刘璋面露怒意,赶忙敛衽起身,强装镇定地说:“父亲大人,您又来了!”
刘璋却不看她,径直走到窗边,将窗棂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涌入,吹散了屋内暧昧的脂粉香气。
他背对着那妇人,声音冷硬如铁:“往日的种种,皆是荒唐之举。
自今日起,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这座小院,你就好生住着,衣食供给断不会少,但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张鲁母亲闻言,脸色煞白,连忙上前缠住刘璋的臂膀,娇嗔道:“父亲大人,不要啊!”
刘璋怒喝道:“去尼玛的!
都是你迷惑我那死去的父亲,把张鲁那个王八蛋派往汉中,害老子如今如此被动。”
他猛地甩开张鲁母亲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在梳妆台上。
台上的铜镜摔落在地,碎成了好几块。
刘璋眼神如刀,扫过她惊慌失措的脸:“收起你这套魅惑把戏!
若不是念及你功夫了的,今日定不会饶你。”
说罢,他转身迈着大步决绝离去。
院外侍卫见他出来,纷纷垂首待命。
刘璋沉声道:“加派人手守着这里,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侍卫们齐声应诺,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出了院子,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胸中翻腾的怒火渐渐被一股冰冷的决心所取代。
汉中之事,张鲁之患,他必须要急速解决。
次日,庞羲与黄权二人连夜整顿好兵马,各自率领军队准备出征。
刘璋带领众官员在绵竹北门为他们送行。
秋风裹挟着枯叶掠过城头,猎猎作响的旌旗在灰蒙蒙的天色中翻涌。
刘璋身披玄色锦袍,腰悬佩剑,立于高台上,目光扫视着下方整装待发的将士。
甲胄在晨光中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士兵们紧握长枪的手青筋暴起。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肃穆与决绝。
庞羲跨上战马,银枪斜指地面,对着刘璋拱手说道:“主公放心,末将此去,定将汉中东路大军一举歼灭,不负西川百姓所托!”
黄权也勒马向前,沉声说道:“主公放心!
属下此去,定辅佐严颜将军守好葭萌关,不让汉中军前进分毫!”
刘璋微微颔首:“二位将军此去,责任重大。
粮草军械已备足,若遇危急情况,可派人速回禀报,切不可大意行事。”
说罢,他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愿天佑我西川将士,早日凯旋!”
寒光闪烁的剑身在晨雾中划过一道弧线,下方将士见状,齐齐举起兵器,震天的呐喊声冲破云霄。
庞羲与黄权对视一眼,眼中皆燃起熊熊战意,随即调转马头,大喝一声:“出发!”
兵卒的脚步声如雷声滚滚,数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向着北门之外的远方延伸而去。
尘土飞扬中,旌旗的影子渐渐模糊在天际线上。
秋风掀动着刘璋的衣袍,他浑然不觉,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久久伫立不动。
忽然,刘璋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没等刘璋回头,那人便上前报道:“启禀主公,张鲁之母自缢身亡了!”
原来,在刘璋离去之后,张鲁之母见他态度决绝,便知此事再无挽回的余地。
她又想到自己半生,凭借美色依附男人而活,沦为他人玩物。
如今被囚禁于小院之中,与囚徒并无二致,顿时万念俱灰。
她望着地上破碎铜镜,回想起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羞愧不已。
只觉得人生再无一丝光彩,于是解下腰间丝带,在屋梁上自缢而亡。
待侍卫送饭时发现,她早已气绝多时,遗体僵硬冰凉。
唯有眼角残留的泪痕,似乎在无声诉说着——这半生的荒唐与悲凉。
刘璋听完这个消息时,正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发呆。
他沉默片刻,只是淡淡道:“晓得了。
找个地方,草草将她葬了便是。
对外就说她是染病而亡。”
说罢,他转过身去,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仿佛刚才所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