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木板的碎裂声、金银玉器掉落的碰撞声,与家兵们惊恐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这声音,刹那间打破了战后山谷的短暂宁静。
张肃试图上前阻拦,却被一名兵卒一脚踹翻在地。
冰冷的刀锋架在他的脖颈上,吓得他脸色惨白如纸,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王商等人蜷缩在车后,眼睁睁看着多年积攒的财富被洗劫一空,心疼得浑身瑟瑟发抖。
但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连一声呵斥都不敢发出。
就这样,战场再次回归了宁寂。
赵五骑在马上,冷眼旁观手下们将一箱箱财物搬到己方马背上,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可怖。
看着这些财物落入自己手中,赵五的目光再次扫过蜀中众官员。
他勒了勒马缰,脑海中思索着自己日后的退路。
突然,赵五的眼神变得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他大声命令道:“兄弟们,为了咱们的逍遥,把这些大官都送去见阎王!”
赵五话音刚落,他手下的兵卒们便如狼似虎般扑向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蜀中官员。
刀剑出鞘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不定,与官员们绝望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
杨洪大喊道:“尔等,怎敢……”
话未说完,他的首级便已掉落在地。
此情此景被张肃看在眼里,吓得他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想要躲避,却被一名兵卒一脚踩住后背。
冰冷的刀锋随即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王商紧紧抱着身边的幼子,试图用身体护其周全,可锋利的长枪还是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最后看了一眼孩子,摔倒在地。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士族豪强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屠刀下一个个倒下。
山谷中瞬间弥漫起浓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赵五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惨烈的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一直到最后一名官员停止呼吸,他才满意地挥了挥手,令其停手。
之后,他带着满载而归的手下,朝着刘璋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而此刻,赵四已经看到了刘璋和李严的背影。
赵四大吼道:“兄弟们,前面便是刘璋,杀啊!”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数十名骑兵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刘璋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心中一紧。
扭头回望,只见赵四带着人马已经近在咫尺,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
刘璋的一个亲兵说道:“李大人,你保护州牧大人先走。
我们在此阻挡一阵。
只要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摆脱他们了!”
李严看了一眼那亲兵,又看了看前方崎岖的山路,咬着牙说道:“好!诸位务必小心!
主公,我们走!”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护着刘璋继续向前冲去。
那几名亲兵则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调转马头,迎着赵四的人马冲了上去。
只听“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响了起来。
几名亲兵虽然奋勇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片刻间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赵四等人丝毫没有停留,继续朝着刘璋和李严逃窜的方向追去。
山路愈发陡峭,刘璋和李严的坐骑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李严左肩的伤口因剧烈颠簸而疼痛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坚持不让自己从马背上掉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虽未看到后方有追兵,但心中依旧焦急万分。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藏身之处,他们迟早会被赵四等人追上。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个狭小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蔽着,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觉。
他心中不禁一喜,连忙对刘璋说道:“主公,您看前面!
那里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躲避一下!”
刘璋顺着李严所指的方向望去,也发现了那个山洞。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赶快过去!”
两人催马来到山洞前,刘璋率先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李严也扶了下来。
李严因失血过多,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刘璋赶忙扶住他。
接着,刘璋朝着两匹马的屁股用力拍了两下。
那两匹坐骑立刻飞奔而去。
二人相互搀扶着,钻进了山洞。
刚一进山洞,刘璋便立刻转身,随手将洞口的藤蔓扯了下来,遮住了洞口。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松了一口气,背靠着冰冷的山壁坐了下来。
山洞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洞外隐隐传来的马蹄声。
刘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洞外的动静。
赵四带着人马来到山洞附近,并未发现异常,而是直接顺着马蹄声向前追去。
山洞里,刘璋和李严听到赵四等人离去的马蹄声,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刘璋看着李严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感激。
郑重说道:“正方,今日多亏有你,否则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待平安后,本座定当对你委以重任。”
李严虚弱地笑了笑:“主公言重了!
属下保护主公,乃是分内之事。
只是,我们现在虽暂时安全,但这些贼兵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赶到成都。
待日后,再调集兵马,方能报仇雪恨。”
刘璋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
只是我们现在身处险境,又没有马匹,如何才能返回成都呢?”
李严挣扎着扶着洞壁站起身,目光扫过昏暗的洞穴深处,沉稳地说道:“主公莫要慌张!
这山洞地处荒僻,想必是附近猎户或采药人暂避风雨的地方。
或许此洞另有出口,我们先在洞内仔细搜寻一番。
若能找到干粮和水,便先补充体力,再设法辨认方向。
成都方向在南,只要能找到一条隐蔽的山路,日夜兼程,不出三日或许能抵达外围城镇。”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半旧的羊皮地图,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展开。
“此乃我先前随军时绘制的简易舆图,标注了几处鲜为人知的小道,或许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