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见状,赶忙带着刘夏几人回府。
路上,几人边走边叙师门渊源。
黄忠感慨道:“当年我随师父玉玄子学艺时,常听师尊提起玉贞子师伯门下的几位英才——童渊、李彦。
没想到几十年后,我们这些晚辈倒聚在一处了。”
张绣恭敬道:“师叔有所不知,师父常提起玉玄子师叔祖的刀法绝伦。
说若论刀法,天下无人能出师叔之右。”
“童渊师兄过誉了。”
黄忠摆手,却面露追忆之色,
“当年在并州,我与你师父曾切磋三日,互有胜负。
他那‘百鸟朝凤枪’,确实精妙绝伦。”
刘夏接话道:“我学戟法时,师傅也常说,若论沉稳老辣,当推师门刀法。”
这番师门叙旧,让原本陌生的几人迅速拉近距离。
共同的师承渊源,成了最牢固的情感纽带。
张绣偷眼打量刘夏,心中感慨:这位师弟,虽年纪轻轻,但处事周全,更难得的是尊师重道。
他本可凭官职压人,却处处以师门礼数相待。
这份胸怀,令人敬佩。
刘夏似乎察觉到张绣的目光,转头微笑道:“师兄可是觉得,我这师弟与想象中不同?”
张绣坦然点头:“确是如此。
师弟比我想象中更……谦和。
师弟胸怀,绣不及也。
从今往后,宛城之事,全凭师弟做主!”
“师兄言重了。”刘夏郑重道,“师兄与我虽未见过,但师出同源,本就是一家人。
我此来只为相助,不为夺权。
乱世之中,能得同门相助,已是幸事。
我们师兄弟齐心,定能守住这片土地。”
这话说得真诚,张绣心中暖流涌动。
是啊,一家人。
从西凉到南阳,自己漂泊半生。
如今在绝境中,竟是这些从未谋面的“家人”前来相救。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师弟,师叔,从前种种,是绣眼界浅薄。
从今往后,张绣这条命,便是卫将军的!”
“师兄言重了。”刘夏正色道,“我们要保的,不只是彼此的命;
更是这南阳百姓的命;
是大汉江山的命。
师门教我们武艺,不是让我们苟全性命,而是让我们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黄忠点头赞许:“主公说得对。
师门教徒,首重‘忠义’二字。
今日我们师门齐聚宛城,便是要守住这忠义之地。”
张绣重重点头,眼中闪过泪光,也闪过决绝。
这一刻,这几位因师门渊源而聚首的武将,在宛城的晨光中,真正站在了一起。
杨昂跟在众人身后,心中激动:主公是师叔,张绣是师叔,黄忠是师叔祖。
自己虽是张任之徒,辈分最低。
但能与众位长辈并肩作战,已是莫大荣幸!
片刻后,太守府正堂,灯火通明。
张绣命人备下简朴却用心的接风宴。
酒过三巡,张绣端起陶碗,神色复杂地看着刘夏:“师弟,有些话……憋在为兄心里三年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当年在长安,你亲笔书信劝我和叔父归顺朝廷,共扶汉室。
可我们……却执意南下,投了刘表,后来又依附曹操。”
他仰头饮尽碗中浊酒,苦笑道:“如今想来,真是有眼无珠,辜负了师弟一片赤诚。”
他此刻心中悔恨交加:若当年听从师弟劝告,叔父或许不会战死穰城;
自己也不会受曹操之辱;
更不会让宛城百姓遭此兵燹之灾。
刘夏放下酒碗,目光清澈地看着这位同门师兄:“师兄此言差矣。”
他缓缓道,“当年局势,董卓虽亡,李傕郭汜仍在,关中混乱。
师兄与张济将军率西凉旧部南下,既是求生,也是想寻一方天地施展抱负——这本无可厚非。”
他环视众人,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更何况,若无当年南下,师兄岂能镇守南阳这荆北门户?
若无今日宛城之变,朝廷岂有机会收复这片战略要地?
这一切看似阴差阳错——”
刘夏举起酒碗,与张绣轻轻一碰:“实则,是上天自有安排。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不是又聚在一起了吗?”
刘夏这番话,既是宽慰,更是点明:
张绣当年的选择虽非最佳,却阴差阳错地为今日局面埋下伏笔。
看到刘夏有这种豁达的胸襟,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张绣眼眶通红,重重点头:“师弟……说得对!
从今往后,张绣这条命,便是朝廷的!
是师弟的!”
“不,”刘夏正色道,“师兄的命是自己的。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乱世中千千万万条命,都能好好活下去。”
次日,太守府后院。
刘夏提议道:“久闻张师兄‘百鸟朝凤枪’已臻化境,远途也从张任师兄处学得此枪法。
今日难得相聚,不如让远途演练一番,请师兄指点?”
杨昂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张绣也来了兴致:“好!让我看看,远途在张师兄那里,学到了几分火候。”
后院空地上,杨昂持枪而立。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张任的教诲,手中镔铁“凤凰枪”缓缓抬起。
这一瞬间,杨昂心无旁骛。
他想起了凉州金城军营中,张任手把手教他握枪的姿势;
想起了风雪夜中,两人在校场苦练“凤凰三点头”的身影;
更想起了临别时,师父那句“持心守正”的嘱托。
“百鸟朝凤枪第一式——凤鸣朝阳!”
枪出如彩凤啄日!
刹那间,院中枪影翻飞,寒光点点。
杨昂身随枪走,步伐沉稳。
枪势时而凌厉如鹰击长空,时而绵密如百鸟归林。
虽略显稚嫩,但已得枪法神髓。
张绣看得连连点头:“好!
基础扎实,招式纯熟。
远途在枪法上,确实下了苦功。”
待杨昂一套枪法使完,已是汗透重衣。
他收枪而立,抱拳道:“请师叔指点!”
张绣接过亲卫递来的长枪,走到场中:“远途,你看好了。
‘百鸟朝凤枪’的精髓,不在招式,而在‘意’。
百鸟是虚,凤凰是实;百般变化,只为那一记绝杀——”
他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同样的枪法,在张绣手中却截然不同!
枪势更加圆融自如,虚实变幻莫测。
尤其那招“凤凰三点头”,一枪化三影,三影皆含杀机,快如闪电,狠如雷霆!
杨昂看得如痴如醉:这才是真正的“百鸟朝凤”!
自己在张任师父那里学的,是“形”;而在张绣师叔这里看到的,是“神”!
刘夏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童渊一脉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张绣的枪,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气;
杨昂的枪,则有着后起之秀的锐气。
那赵云的枪法又是如何?
若能取长补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