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箭矢速度极快,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直射吕布后心!
吕布征战多年,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体本能地向左一侧!
“嗤啦——!”
箭矢擦着肩甲掠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甲片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露出内里染血的衬袍!
吕布猛然回头,眼中杀机暴涨!
只见曹军阵中,乐进正收起长弓,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
“乐文谦!你个‘个泡’!”吕布目眦欲裂,“卑鄙小人!”
他欲拨马去杀乐进,但此时曹军已合围大半,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
“保护温侯!”高顺怒吼,率陷阵营死战断后。
张辽更是拼死冲杀,手中长枪化作点点寒星,所过之处曹军人仰马翻。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城头上,吕布部将曹性。
这个以箭术闻名西凉的将领,正悄悄张开了他那张三石强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他的目标不是乐进,不是于禁,而是——夏侯惇!
此时夏侯惇见吕布要逃,正拍马急追:“吕布休走!”
他追得太急,与亲卫拉开了距离。
就是这一刻!
“嗖——!”
曹性的箭矢破空而出!
这一箭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之准,已臻箭术化境!
夏侯惇听到破空声时,已来不及了!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入夏侯惇左目!箭镞透眶而入!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战场!
夏侯惇手中长枪“哐当”坠地,双手捂眼,鲜血如泉水般从指缝中涌出!
“元让!!”于禁见状肝胆俱裂,急率亲卫冲上前去。
战场瞬间大乱!
夏侯惇剧痛之下,竟一把抓住箭杆,猛地一拔——连带着那颗破碎的眼球,硬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喷溅而出!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夏侯惇将那颗血淋淋的眼球塞入口中,大口咀嚼,生生咽下!
他满嘴是血,面目狰狞如恶鬼,嘶声狂吼:“父精母血——不可弃也!!!”
这一声吼,如惊雷炸响!
曹军将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将军威武!!!”
“杀!为夏侯将军报仇!!!”
曹军士气大振,如疯虎般扑向吕布军!
吕布趁机率军冲杀,在张辽、高顺的拼死掩护下,终于杀回城门。
“快关城门!!!”城头陈宫急令。
“轰——!”
城门在最后一刻关闭,将追来的曹军挡在门外。
城下,尸横遍野。
这一战,吕布折兵八百,曹军伤亡千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战果是——夏侯惇成了独眼。
曹军中军大帐。
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混杂在一起。
军医正小心翼翼地为夏侯惇处理伤口。
那空洞的左眼眶已被敷上止血散,缠上层层白布,但鲜血仍不断渗出,将白布染得猩红刺目。
夏侯惇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只有那紧握的拳头,暴露着他承受着何等剧痛。
曹操立于榻前,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夏侯惇那被白布包裹的左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痛惜,有愤怒,更有一丝冰冷的杀意。
“查清楚了吗?”曹操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放冷箭者是谁?”
郭嘉轻咳一声,缓缓道:“是吕布部将曹性。
此人乃西凉旧部,箭术精湛,有‘穿杨’之名。
据降卒交代……他并非早有预谋,而是见夏侯将军追击过急,临时起意。”
“曹性……”曹操重复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好,很好。”
他走到夏侯惇榻前,俯身握住他的手:“元让,你……”
“主公不必多说!”
夏侯惇嘶声打断,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只眼罢了……不妨事!
待伤愈……我照样上阵杀敌!
照样为主公……扫平天下!”
曹操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重重点头:“好!
待破了下邳,我必亲手将曹性、吕布的人头,献于你面前!”
他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郭嘉跟了出来,低声道:“主公,夏侯将军之事……可大做文章。”
“哦?”曹操侧目。
“可命细作在城中散布谣言,就说吕布麾下将领多有异心。
曹性看似射伤夏侯将军,实则是为了立投名状。其实,他要射杀的是吕布。”
郭嘉眼中闪过阴狠冷光,“吕布性多疑,又好迁怒于人。
此谣言一起,其内部必生猜忌,甚至……自相残杀。”
曹操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笑意:“奉孝此计甚妙。
就依你之言。”
他望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矗立的下邳城,眼中杀意凛然:“吕布……你的末日,不远了。”
突然,探秘喘息来报:“报!主公!
刘备军已行至三十里外,正加速向此处而来!”
帐中众将闻言,纷纷侧目。
曹操却只是淡淡一笑,重新端起那杯温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三十里外?来得倒快。”
他啜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帐中神色各异的将领,最后落在郭嘉脸上,
“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轻咳一声,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刘备这是要赶在温侯彻底溃败之前,做出‘驰援’的姿态。
可惜……他以为能瞒过主公的眼睛。”
曹操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子孝(曹仁)不是已率一万伏兵,在那条必经之路上候着了吗?”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备若真敢闯进伏击圈,便让子孝给他一个教训;
若他只是虚张声势……
呵,由他去便是。”
众将闻言,心下稍安。
于禁拱手道:“主公明鉴。
刘备那五千兵马,在子孝将军一万精兵面前,不过是待宰羔羊。”
曹操却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刘玄德此人,最擅长的便是‘顺势而为’。
他此刻出兵,未必真是为了救吕布,而是……在找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缓缓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望向西面天空:
“传令下去,各部继续攻城,不必理会刘备那支偏师。
我倒要看看,他刘玄德今日……究竟想唱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