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将士面面相觑,无人敢追。
袁谭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地上的高览一眼:“废物!”
沮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赵云三人带着黄忠的尸体,向西行出五十余里,在一处避风的山坳停下。
牛金命人将黄忠的尸体好生安放。
一切安排妥当后,三人围坐在篝火旁,令兵卒取出干粮,就着雪开始填肚子。
“主公不在南边,也不在蓟县。”赵云沉声道,“他会去哪个方向?”
牛金望着北方茫茫雪原,眼中含泪,声音却异常坚定:
“少爷那人,我了解。
他就是冲着刺杀轲比能来的,绝不会半路退缩。
可现在黄将军战死在这里,少爷却不见了……”
他顿了顿,狠狠抹了把眼泪:
“定然是刺杀失败了,少爷受了伤。
黄将军为了掩护他,才死在这里!
否则以少爷的性子,就算拼了命,也会回来救黄将军!”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少爷对兄弟们说过——对待袍泽兄弟,要不抛弃,不放弃!
他没回来救黄将军,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肯定是受伤太重,或者被追兵咬得太紧,根本回不来!”
“但他绝不会死!”
牛金咬着牙,一字一顿,“少爷说过,这世上能杀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肯定还活着,躲在某个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他既然决定刺杀轲比能,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一定会往北跑,把追兵引开。
这是少爷的性子——把危险留给自己,把活路让给别人!”
许褚红着眼,屠虎刀狠狠往地上一插:“那咱们往北找!
就算把整个幽州翻过来,也要找到主公!”
“可北边那么大,去哪儿找?”牛金皱眉。
赵云盯着地图看了良久,手指缓缓划过蓟县以北的山川地形,忽然开口道:
“轲比能败逃,必然往北,这是肯定的。
但主公……”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闪烁:
“主公受了伤,就是轻伤也要修养几日。
他不会跑太远——最多百里之内。”
牛金一愣:“赵将军的意思是……”
“主公的性子,你我皆知。”
赵云沉声道,“他若知道黄将军被轲比能所害,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追上去报仇。
他不会往别处跑,一定是追着轲比能去了。”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
“轲比能败逃,必然走大路往北,往辽西方向。
主公若是追他,定是在这一带。
咱们以蓟县为圆心,搜这百里方圆,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
牛金重重点头:“有道理!”
许褚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那黄将军的遗体怎么办?”
三人一时沉默。
牛金看向黄忠那具被披风遮盖的遗体,眼眶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带上。一起走。”
赵云皱眉:“牛将军,带着遗体赶路,行动不便,万一遇到追兵……”
“那就打!”
牛金打断他,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黄将军为掩护少爷而死,咱们不能把他扔在这儿。
等找到少爷,让他亲自送黄将军最后一程。”
他抬起头,看向赵云和许褚:
“主公说过,对待袍泽兄弟,要不抛弃,不放弃。
黄将军是咱们的袍泽,是少爷的师伯,是咱们的长辈。
活着是,死了也是。”
许褚狠狠点头:“对!带着!俺背!”
赵云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那就带着。”
他望向北方,目光如炬:“咱们走。
就算把这一带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主公!”
三人商议已定,正准备前行,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赵云猛地站起,快速提起长枪。
片刻后,一队斥候飞马而来:“几位将军!
南边有大军追来!
约莫五千人,打着‘文’字旗号!”
牛金脸色一变:“文丑?!”
许褚握紧屠虎刀:“他怎么追咱们来了?
那袁谭不是刚换了马吗?”
赵云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闪烁:“看来袁谭那厮反悔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咱们——换马是假,稳住咱们是真。
等文丑他们一到,就要赶尽杀绝!”
原来,就在赵云等人退出大营后不久,许攸奉袁绍之命赶到军中,接替沮授参赞军务。
许攸入帐,见众将神色各异,袁谭正坐在主位上把玩着那颗七彩琉璃珠,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大公子,老夫来迟了。”
许攸拱手笑道,“刚刚听说你们刚得了五百匹好马?”
袁谭眼睛一亮,招手道:“子远先生来得正好!
来来来,看看本公子刚换来的这些马——那可都是上等战马,刘夏的兵一人双马,全是好货!”
许攸走到帐外,看着那五百匹精神抖擞的战马,眼中精光闪烁:“刘夏的兵?
大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袁谭得意洋洋,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那赵云想换回黄忠的尸体和刀,本公子就让他们拿马来换。
五百匹马,换一具尸体,值!”
许攸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拉着袁谭回到帐中,低声道:“大公子,你做错了。”
袁谭一愣:“怎么错了?咱们白得了五百匹好马,有什么错?”
许攸摇头:“大公子你想,那赵云是什么人?
刘夏的人!
刘夏跟咱们袁公是什么关系?
那是争夺天下的对手!
他的人送上门来,你不趁机除掉,反而放他走?”
袁谭脸色一变。
许攸继续道:“五百匹马算什么?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万一那赵云回去搬来救兵,日后寻仇,大公子你睡得安稳吗?”
袁谭被他说得脊背发凉,连忙道:“那……那怎么办?”
“追!”
许攸眼中寒光一闪,“现在他们刚走不久,还带着一具尸体,走不快!
立刻派人追上去,斩草除根!”
文丑闻言,当即拍案而起:“许先生说得对!
末将愿率本部五千精骑,将他们全部歼灭!”
高览也跳了起来,捂着胸口咬牙切齿:“末将也去!
那姓许的杂碎,今日必亲手取他性命!”
袁谭看向沮授。
沮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袁谭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
文将军、高将军,立刻率本部五千精骑,追击赵云!
务必斩草除根!”
文丑抱拳:“末将领命!”
于是,便有了此刻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