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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为了十几天的风雪！”
长枪横扫，砸在文丑枪杆上，震得他手臂酸软！
“这一枪，为了卫汉军战死的兄弟们！”
枪尖直刺，擦着文丑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这一枪，为你冀州兵欺人太甚！”
枪身斜劈，狠狠砸在文丑肩头！
文丑闷哼一声，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文丑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想起当年与颜良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两人联手，打遍河北无敌手。
颜良的刀，他的枪，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
可如今，颜良远在邺城，他孤身一人，面对的是西凉锦马超！
马超忽然虚晃一枪，文丑本能地一闪——
却闪了个空！
“死！”
马超长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那是龙骑枪法中的绝杀之招——“龙回头”！
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文丑的格挡，直取他心口！
文丑躲闪不及，只听“噗”的一声，长枪从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窟窿，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与颜良并马而立，接受河北将士的欢呼；
仿佛看见了那些被他击败的敌将，跪在马前瑟瑟发抖；
仿佛看见了袁绍举杯为他庆功，满营将士齐声喝彩……
那是何等辉煌的时刻。
可如今，他倒在这里，倒在这片陌生的雪原上，倒在马超的枪下。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心高气傲，接了这趟差事；
后悔自己目中无人，以为五百卫汉军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后悔自己与这些人为敌……
这些卫汉军将士，明明也是汉人，明明也是为国征战的好男儿……
可惜，来不及了。
文丑的身体晃了晃，一头栽下马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马超抽出长枪，厉声大喝：“主将已死！
还不投降？！”
“兄弟们！
杀——！”
西凉铁骑见状，齐声怒吼，杀向四散的袁军！
卫汉军剩余将士也精神大振，跟着冲杀！
袁军彻底崩溃！
兵卒们丢下武器，四下逃窜！
西凉铁骑追上去，砍瓜切菜般屠杀那些逃跑的，跪地投降的则放过！
片刻后，战场归于平静。
许褚提着屠虎刀，站在一堆跪地投降的袁兵面前。
他看着这些刚才还在疯狂屠杀自己兄弟的人，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想起黄忠的尸体，想起那些倒下的兄弟，想起至今生死不明的刘夏……
“啊——！”
他怒吼一声，举起屠虎刀，就要朝那些降兵砍去！
“许将军！住手！”
牛金飞马冲来，一把抱住他！
“放开我！”
许褚挣扎着，眼泪止不住地流，“老子要杀了他们！”
牛金死死抱住他，嘶声道：“许将军！
主公说过，他们也是各为其主！
主将死了就别杀了，咱们都是汉人！”
许褚浑身一震。
他想起刘夏说过的话：“战场上杀人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手中屠虎刀缓缓放下。
许褚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悲伤、愤怒、委屈，全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牛金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拍了拍许褚的肩膀，没有说话。
马超策马上前，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跪地瑟瑟发抖的降兵，沉声道：
“牛将军，这些降兵怎么办？”
牛金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些降兵面前。
“你们也是汉人。”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家少爷——卫将军刘香主说过，人活一世不容易。
你们走吧，别当兵了，别替袁家卖命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回去告诉袁谭那个王八蛋——这个仇，我们卫汉军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来讨回来的！”
千余降兵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泣不成声。
牛金挥了挥手：“滚吧。”
降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天色渐暗，风雪又起。
牛金命人将双方战死的将士尸体收拢起来，堆成两堆。
天寒地冻，无法挖坑掩埋，为了开春不闹瘟疫，只能火化。
两堆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茫茫雪原。、
火光中，赵云、许褚、牛金、马超四人并肩而立。身后，是仅存的三百余名卫汉军和西凉铁骑。
“牛将军，这是……”马超看着那堆燃烧的尸体，低声问道。
牛金眼眶发红，声音沙哑：“都是好兄弟。
跟着我从并州出来的好兄弟。
说好了一起来，一起回去……可他们回不去了。”
赵云默默看着火光，没有说话。
许褚蹲在一旁，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马超叹了口气，拍了拍牛金的肩膀：“牛将军，节哀。”
牛金点点头，抹了把眼泪，转身看向马超：“马将军，多亏你及时赶到。
不然，我们这些人，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马超摇摇头：“自家兄弟，不说这些。
对了，你们找到刘……卫将军了吗？”
赵云苦笑：“没有。我们一路追到蓟县，只找到了黄将军的尸体。”
“黄将军？”马超一愣，“黄忠黄汉升？”
牛金点头，指向一旁盖着披风的尸体：“黄将军……战死了。”
马超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掀开披风一角。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身上密密麻麻的箭伤，触目惊心。
马超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披风，后退三步，深深一揖。
“黄将军，一路走好。”
他站起身，看向赵云：“赵将军，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赵云沉声道：“继续往北找。
少爷如果还活着，一定在北边。”
马超皱眉：“可北边那么大，去哪儿找？”
这时，一个乌桓装束的年轻人策马上前，正是乌延。
他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几位将军，乌延有个建议。”
众人看向他。
乌延指向西北方向：“先去我们乌桓营地吧！
那里有粮草，有帐篷，可以暂时休整。
几位将军的兄弟们伤的伤、累的累，再这么找下去，没等找到人，自己先倒下了。”
牛金看向赵云。赵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乌延兄弟说得对。
咱们先休整一晚，再从长计议。”
马超也道：“我那一千兄弟也累了，正好一起过去。”
当下，众人将己方伤兵抬上简易的雪橇，拉在马后，缓缓向西北方向行去。
许褚默默走在最后，摸着黄忠的破云刀和刘夏的狂风天龙戟，一言不发。
牛金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风雪中，两堆大火依旧燃烧，照亮了夜空。
那些战死的英魂，或许正看着这群活着的兄弟，默默保佑他们，早日找到那个人。
那个生死不明的卫将军，刘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