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率军入城,秋毫无犯,百姓夹道欢迎。
梁纲率城中官吏,早已在城门口跪迎。
见刘备策马而至,梁纲伏身叩首,高声道:
“末将梁纲,率蕲春将士百姓,恭迎皇叔!”
刘备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梁纲,温声道:
“梁将军请起。
将军深明大义,献城归降,免去一场刀兵之祸,备感激不尽。”
梁纲起身,满脸愧色:“皇叔言重了。
末将今日献城,实是诸葛军师一席话点醒末将。
军师孤身入城,面不改色,侃侃而谈,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叔能有如此军师,何愁大业不成?”
刘备闻言,心中大慰,回头看了诸葛亮一眼,笑道:
“孔明,你又在背后替备长脸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然一笑,并未多言。
梁纲又道:“皇叔一路辛苦,末将已在府中备下薄酒,请皇叔与诸位将军移步。”
刘备点头,随梁纲入府。
席间,刘备温言抚慰,问起梁纲家世、军中经历,言辞恳切,毫无架子。
梁纲本以为自己献城投降,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没想到刘备竟如此礼遇,心中感激不已,几次起身敬酒,眼圈泛红。
“皇叔仁义,天下无双。
末将今后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
梁纲单膝跪地,抱拳道。
刘备连忙扶起,温声道:“将军言重了。
备得将军相助,如虎添翼。
日后同心协力,共扶汉室。”
梁纲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宴罢,众人散去。
当夜,刘备与诸葛亮对坐帐中。
“孔明,蕲春已下,下一步该当如何?”
刘备问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望向东北:
“主公,蕲春已下,按原定计划,应是北上合肥。
但亮以为,此时北上,为时过早。”
刘备一怔:“为何?”
诸葛亮羽扇轻点庐江郡方向:
“主公,孙策比咱们出兵早。
他必然会快速北上,直扑寿春。
那么他留在皖县攻城的兵力,必然不多。”
刘备点头:“有理。”
诸葛亮继续道:
“刘勋和袁术的关系非同一般,否则袁术也不可能把太守之位留给他。
现刘勋被困皖县,必会第一时间向袁术求援。
同样,袁术也会派兵增援。
刘勋得援军之盼,必然死守。
孙策留下的将军必然攻城,但急切难下。”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
“我军何不趁此机会,暂不北上,而是东进庐江?”
刘备一怔:“东进庐江?
那玉……?”
诸葛亮摆手阻止,淡淡一笑。
刘备顿悟,此时不能提及玉玺,但也疑惑道:
“孔明的意思是……”
诸葛亮微微一笑:
“让孙策与刘勋、袁术援军互相消耗。
待他们两败俱伤,我军一举拿下皖县。
此乃‘坐观虎斗,卞庄刺虎’之计。”
刘备眼睛一亮:“拿下皖县,那孙策岂能甘心?”
诸葛亮笑道:“我军拿下庐江郡,他孙策还敢强要不成?
有朝廷在,有陛下在,他孙策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认了。”
刘备抚掌大笑:“妙!
孔明此计大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孔明,若备首战便为朝廷夺回蕲春、庐江两郡,面对朝廷时……”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一笑:
“主公,若真能拿下两郡,其功劳不亚于卫将军刘夏平定蜀中。
届时,朝廷上下,谁还敢轻视主公?
那些老臣们,也得对主公另眼相看。”
刘备闻言,眼中精光闪烁,却又强压住激动,正色道:
“功劳不功劳的,备不敢多想。
只求不负陛下所托,不负朝廷所望。”
诸葛亮拱手道:“主公谦虚了。
亮以为,当务之急是部署东进庐江之策。
兵贵神速,不可耽搁。”
刘备点头:“孔明说得对。
传令下去,明日拔营,东进庐江!”
“诺!”
而此刻,太史慈独坐帐中,面色铁青。
三日的猛攻,折损了近千弟兄,皖县却依然屹立不倒。
太史慈心中憋着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短戟,在帐中空挥数下,厉声道:
“明日,必破皖县!
刘勋,你撑不了几天了……”
参军陆逊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
“太史将军,在下有一疲敌之计。
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史慈转头看向他:“讲。”
陆逊道:“将军可将兵卒分成数批,昼夜不停轮流攻城。
哪怕是假意擂鼓、虚张声势,也要让城头守军不得片刻休息。
刘勋兵卒已疲惫不堪,再折腾一夜,必精疲力竭。
将军养足精神,后日再全力攻城,定可一举拿下。”
太史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依此计。
传令下去,
今夜开始疲敌,明日全军休整,后日全力攻城!”
“诺!”
陆逊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皖县城头上。
刘勋坐在墙垛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被太史慈的戟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却顾不上包扎。
“将军,箭矢快用完了。”副将低声道。
刘勋咬牙道:“那就用刀!
用石头!
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实在不行就拆附近民房!”
副将又问:“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刘勋沉默片刻,望向南方:“快了。
再坚持几日。”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士卒大声道:“弟兄们!
你们都是好样的!
陛下定会派大军赶来救援!
只要咱们再坚持几日,太史慈必退!
到时候,我亲自为你们请功!”
士卒们齐声高呼:“死守皖县!
死守皖县!”
话音未落,城下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骤然炸响,在夜空中回荡不绝。
刘勋猛地一惊,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厉声大喝:
“敌军夜袭!
全体起来!
防御!”
守军刚刚松懈下来,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醒,纷纷从墙垛边爬起来。
他们抓起刀枪弓箭,跌跌撞撞地涌向城头。
“快!快上城!”
副将嘶声大喊。
然而,鼓声响了一阵,却不见敌军攻城。
城下黑漆漆一片,只有火把晃动,人影绰绰,却无一人攀爬云梯。
刘勋站在城头,瞪大眼睛望着城外,额头渗出冷汗。
他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敢松懈。
鼓声停了。
刘勋长出一口气,刚要坐下,鼓声又起!
“咚咚咚咚——!”
这一次比刚才更急、更猛,仿佛千军万马就要冲过来。
刘勋又猛地跳起来,大喊:
“准备应战!
弓箭手就位!”
守军被他喊得心惊肉跳,纷纷举起弓箭,对准城下。
可等了好一阵,城下依旧没有人冲过来。
鼓声又停了。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天色微亮。
刘勋终于明白过来,对方不是真要攻城,而是在折腾他们。
“他娘的……”
刘勋骂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传令下去,轮番值守,其他人抓紧歇息!”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