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纪灵的三尖两刃刀被几个小兵抬了进来。
周瑜笑道:
“纪灵将军乃是大将,虽是敌对,但各为其主。
他的尸体,我们就地掩埋了。
只留了他的兵器。
将军不会不认识吧!”
俞涉看着纪灵的兵器,咬了咬牙:
“即便如此,张勋、桥蕤将军也在回援的路上。
等他们到了,你们江东军也得退!”
周瑜摇头,叹了口气:
“将军还蒙在鼓里。
张勋、桥蕤从陈国、蕲阳撤兵回援,此时到没到寿春还未可知。
就算他们到了,也要先保寿春,哪里顾得上合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俞涉:
“将军守此孤城,等得到那一天吗?”
俞涉额头渗出冷汗,却仍不肯低头:
“周瑜,你莫要危言耸听!
老子不吃这一套!”
周瑜见他态度强硬,目光一闪,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俞将军,听说袁术对你有知遇之恩?”
俞涉一愣,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点头道:
“不错。
当年袁公提拔我,重用我。
我俞涉这条命,就是袁公的!”
周瑜点了点头,正色道:
“将军重义气,知恩图报,令在下佩服。
可我想问将军一句——
你对得起袁术,袁术对得起你吗?”
俞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周瑜叹气道:
“将军在寿春多年,忠心耿耿,可袁术却把你调到合肥来。
名为重用,实则是把将军从寿春支开。
将军可知道为什么?”
俞涉沉默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周瑜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笃定:
“因为袁术怕将军在寿春碍事,怕将军影响他的部署。
他宁可让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留在身边,也不愿让将军这样的忠臣待在寿春。
将军为他卖命,他可曾把将军当自己人?”
俞涉猛地站起身,厉声道:
“周瑜!
你休得妄言,挑拨离间!”
周瑜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是不是挑拨,将军心里清楚。
以在下看来,俞将军在袁术眼里,不过是一颗弃子罢了。”
俞涉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袁术调他来合肥时,他心中有过疑惑。
可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因为袁术对他有恩,主公怎么做是主公的事情。
周瑜见他不说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渐渐放缓:
“将军,在下不是来劝你投降的。
你是讲义气的人,若让你背叛袁术,你做不到,也不勉强。”
俞涉一怔,抬头看向周瑜,眼中满是疑惑。
周瑜微微一笑:
“瑜只是来告诉将军一个事实——
袁术已经完了。
他僭越称帝,天下英雄势必共讨之。
撑不了多久了。
将军为他死守合肥,值不值得,你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将军怎么选择,瑜不强求。
将军若愿归顺,我家主公孙伯符必以礼相待,保将军前程。
将军若不愿,我军也不勉强。
城外两万余大军,攻下合肥不过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后边还有刘备带了两万荆州兵马,马上就到。
到时候,将军是死是活,全看将军自己的选择。”
说罢,周瑜站起身,拱手道:
“话已说完。
将军好好想想,告辞。”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俞涉愣住了。
他本以为周瑜会像其他说客一样,滔滔不绝地劝他投降,说尽好话,许尽好处。
没想到周瑜说完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站住!”
俞涉忽然开口。
周瑜以为自己的激将计策已见成效,心中暗自得意。
他停下脚步,回望俞涉,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俞涉脸色变幻不定。
他咬了咬牙,终于站起身,抱拳道:
“周先生,俞某……愿降。”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
“将军深明大义,瑜替我家主公谢过。”
俞涉面露苦笑:
“公瑾先生,俞某不是深明大义。
只是……不想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俞某这条命,是父母给的,不能白白丢在这里。
袁公的恩情,俞某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还吧。”
周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感觉,俞涉这番话,是真心话。
他是被逼到了绝路,不得不低头。
俞涉转身对副将余方道:
“传令下去,全军归降江东孙将军,不得有误!”
余方欲言又止,俞涉看着他,微微眨眼,又轻轻摇了摇头。
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等。”
余方会意,拱手道:“诺!”
转身离去。
俞涉又对周瑜道:
“公瑾先生,俞某这就出城迎接孙将军。”
周瑜拱手:“将军请。
容我先回去通知家主。”
“好!”
俞涉将周瑜送出城,转身跑回郡守府。
他立刻召集余方等心腹,压低声音道:
“周瑜自以为是,以为老子会降?
呸!
传令下去,刀斧手埋伏在堂后,弓弩手藏于两厢。
待孙策入城赴宴,看我眼色行事。
摔杯为号,杀他个措手不及!”
余方抱拳:“将军放心,都安排好了!”
俞涉冷笑一声:
“周瑜啊周瑜,你真以为老子是武夫啊!
你聪明一世,却不知老子是将计就计。
今日,就叫你江东军吃个大亏!”
周瑜回孙策大营,将俞涉愿降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全军振奋。
孙策正坐在中军帐中,闻报猛地站起身,哈哈大笑:
“公瑾果然厉害!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合肥!”
徐盛也是喜形于色,竖起大拇指:
“军师这番功劳,可比诸葛亮的蕲春劝降大多了!
合肥可是大城,守军就有五千!”
陆逊站在一旁,面上虽跟着笑,心中却隐隐不安。
他微微皱眉,目光在周瑜脸上游移,欲言又止。
周瑜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伯言,你有什么话说?”
陆逊迟疑片刻,终于拱手道:
“军师,这俞涉降得是不是太轻易了?
他可是袁术的心腹,又是重义气之人。
怎会如此轻易背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周瑜,神色郑重:
“军师,逊以为,此事或有蹊跷。
不如先让丁奉将军率军抢占城门,控制城防,主公再入城。
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