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方向,三方大军正在疾驰而去。
孙策的江东军从南而上,刘备的荆州军跟随其后;
袁术的回援部队从东、北两个方向仓皇撤回;
但跑得最快的,却是张辽部,他是刘备的暗刀。
自汝南一战后,雁门张文远,率并州狼骑昼夜兼程,轻骑疾进,如一把尖刀直插寿春腹地。
骑兵卷起漫天尘土,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
三路兵马,如同三条巨蟒,在广袤的中原大地上蜿蜒前行。
目标只有一个——寿春。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汉中。
宫殿却显得冷冷清清。
自从卫将军刘夏受伤失踪,这座宫殿便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桃花源酒厂已停产多日,宫中连像样的宴席都摆不出来。
年轻的汉帝刘协高坐龙椅之上,冕旒垂珠,面色凝重。
此刻,他手中捏着两封奏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封来自蜀中——庞统;
一封来自关中——贾诩。
两封奏表,说的竟是同一件事:迁都。
刘协先拆开庞统的奏表,细细看去。
庞统奏表:
“臣庞统顿首再拜陛下:
臣夜观天象,见卫将军将星未灭。
其生死虽未知,然天象可证其未亡。
陛下不必过度忧心。
然臣有一言,不得不奏。
汉中郡地狭人稀,加上卫将军不在,兵力空虚。
若四方有变,恐难保陛下万全。
臣昔日与卫将军商议迁都之事,卫将军曾言——
蜀中沃野千里,天府之国,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若陛下驾临成都,臣可保陛下高枕无忧。
陛下尊贵,不宜身处险地。
望陛下三思。
臣庞统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刘协看完,沉默片刻,又拆开贾诩的奏表。
贾诩奏表:
“臣贾诩顿首再拜陛下:
关中经治粟都尉黄洪治理,百姓复业,土地复垦,仓储渐丰。
昔日战乱之疮痍,已十去七八。
关中乃大汉旧都,龙兴之地。
东有函谷关,西有大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
四关坚守,纵有百万之师,亦难叩关而入。
陛下若居关中,可君临天下,居高临下,指挥四方。
凉州、雍州之兵,皆听陛下号令。
臣携卫将军旧部,愿为陛下效死。
望陛下移驾长安,复兴汉室,在此一举。
臣贾诩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刘协将两封奏表放在案上,长长叹了口气。
“诸位爱卿,都看看吧。”
他将奏表递给身边的黄门,黄门又递给殿中重臣。
伏完接过,一目十行看完,眉头紧锁。
杨彪看完,捋须不语。
董承看完,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可有高见?”刘协问道。
董承最是爱惜自家性命,他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迁都之事,事关重大,不可轻率。
但若论安全,臣以为——回长安最好。
长安,乃是还于旧都,名正言顺!”
伏完闻言,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迂腐!
回长安?
你当长安还是当年的长安?
关中虽然恢复了些元气,但那边的兵将都是谁的旧部?
是卫将军的!
贾诩虽说要为陛下效死,但他们听不听陛下的话,还两说呢!
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
董承被噎得脸色通红,强辩道:
“那……那你说怎么办?”
伏完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董承想了想,又道:
“要不……去蜀中?
蜀中天府之国,远离刀兵,安全有保障。”
伏完又是一声冷笑:
“蜀中?
那边是谁?
庞统!
那可是不亚于诸葛亮的智者,更是卫将军的心腹。
陛下去了蜀中,他说的话,陛下是听还是不听?
若他有什么心思,你担待得起?”
董承张了张嘴,终于无话可说,缩了回去。
杨彪考虑到爱子杨修已经转投刘备阵营,他站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老臣有一言。
汉中太小,卫将军在时尚可支撑。
如今卫将军不在,财富日减。
别的不说,就说那御酒——陛下多久没喝过了?
停产了。
连酒都酿不出来了,汉中还有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道:
“老臣以为,不如去荆州。
荆州乃皇叔治理之地,安全无虞。”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杨彪的儿子杨修正跟着刘备,他的话自然有几分偏向。
伏完眼睛一亮,点头道:
“杨太尉此言,倒是不错。
荆州在刘表生前便是富庶之地,人口众多,粮草充足。
如今皇叔坐镇荆州,更是如虎添翼。
若迁都襄阳或江陵,与皇叔合在一处,安全绝对有保障。”
董承立刻附和道:“对对对,襄阳好,襄阳好!”
刘协听着众人的议论,微微摇头。
“朕以为,还是在汉中好。”
他缓缓说道,“最起码不用舟车劳顿。
庞统不是说了吗?
天象显示卫将军将星未灭。
朕……还是在汉中,等他回来吧。”
伏完一怔,急道:
“陛下,卫将军生死未知,这要等到何时?”
刘协想到那夜他和刘夏二人的深谈,摇了摇头:
“朕心中有数。”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黄门快步走进,高声禀报:“陛下!
刘皇叔八百里加急战报!”
“快,呈上来!”
刘协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黄门双手呈上战报。
刘协接过,展开细看。
大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协脸上。
只见刘协的脸色从凝重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欣喜,最后——
他猛地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哈哈哈!”
伏完连忙问道:“陛下,何事之喜?”
刘协笑得合不拢嘴,将战报递给他:
“你自己看!”
伏完接过战报,大声念了出来:
“臣刘备顿首再拜陛下:
臣奉陛下诏令,率荆州将士讨伐逆贼袁术。
幸不辱命,连克蕲春、庐江二郡!
蕲春守将梁纲,被臣军师诸葛亮孤身入城劝降,献城归顺,蕲春郡重归朝廷!
庐江郡皖县守将刘勋,先被江东军围攻不下。
后又被臣军师诸葛亮劝降,献城归顺,庐江郡亦归朝廷!
此二役,臣未费一兵一卒,全凭军师诸葛亮之神通,说降二城,收服两郡!
诸葛亮之功,当居首功!
臣刘备顿首再拜。”
伏完念完,殿中一片哗然。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两郡?”
“诸葛亮行啊!”
“皇叔果然厉害!”
众臣赞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