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象见状,怕君臣不和,便耐心劝道:
“陛下,咱们还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人,这需要派人去探明。
再加上桥将军部刚赶到,将士疲惫。
若现在围城,敌军以逸待劳,对我军冲杀,反而不利。”
杨弘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丞相所言极是。
今日围城和明日围城是一个道理,反正敌军夺了寿春也会紧闭城门。
但明日围城,我军经过今晚休整,将士不累,士气也高。
再赶造些攻城器械,夺城更有把握。
敌我双方都是一样状态。
但我军人多,优势在我!”
袁术沉默片刻,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桥蕤连忙起身,指挥大军就地扎营。
营帐刚刚立起,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飞奔而来:
“将军!
东南方向发现敌军骑兵!
约有一千余人,正朝我军方向杀来!”
桥蕤眉头一皱,翻身上马:“列阵!”
号角声起,两万五千大军迅速列阵,刀枪如林,弓弩手张弦以待。
很快,一支骑兵出现在视野中。
当先一人,手持大刀,正是张辽!
张辽勒住缰绳,看到对面黑压压的大军,心中一凛。
这么多兵?
他抬手示意全军停步,一千狼骑在他身后列阵,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桥蕤策马上前,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
为何追击我朝陛下?”
“陛下?”
张辽朗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讽刺,
“什么狗屁陛下?
袁术僭越称帝,大逆不道,天下共讨!
我雁门张辽,张文远,奉汉帝诏令,剿灭逆贼袁术!”
桥蕤闻言,面露不屑:
“张辽?
你原先不是吕布部下吗?
怎么,吕布死了,你就归顺朝廷了?”
他顿了顿,冷笑道:
“那个小屁孩皇帝,有什么值得追随的?”
张辽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
“人各有志。
我张辽行事,不需旁人置喙。”
桥蕤看了一眼张辽身后的一千狼骑,又看了看自己身后两万五千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张辽,就你这千余兵卒,要和我这两万五千精锐过过招吗?”
张辽沉默不语,目光扫过桥蕤的大军。
对面两万五千人,衣甲鲜明,刀枪如林。
虽然疲惫,但人数摆在那里。
但也不是不能打。
并州狼骑天下精锐,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若冲入敌阵,斩将夺旗,未必不能取胜。
可是……
张辽心中盘算: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一千狼骑能活着回来的,恐怕不到三成。
这些兄弟跟随他多年,他不忍心让他们送死。
更重要的是——
寿春已经拿下了。
伪帝的宫殿在他们手中,这已经是泼天大功。
张辽笑了笑,朗声道:
“桥蕤,今日天色已晚,老子不跟你打。
寿春城已经归我们了,老子回城了。
明日,老子在城头等你来攻城!”
他顿了顿,哈哈大笑: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两万五千人,能不能攻下寿春!”
说罢,张辽拨转马头,大手一挥:
“撤!”
一千狼骑齐刷刷地转身,跟着张辽向寿春方向驰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尘土渐渐散去。
桥蕤望着张辽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有下令追击。
张辽说得对,今日天色已晚,大军疲惫,贸然追击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且寿春城已经落入敌手,城高墙厚,他这两万五千人,攻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收兵回营。”
桥蕤沉声道。
他来到袁术面前,拱手道:
“陛下,敌军已退。
今夜且在城外扎营,明日臣便率军攻城,定夺回寿春!”
袁术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灰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玉玺丢了。
他的寿春丢了。
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多久?
他不知道。
寿春城内。
裴元绍已经将城内袁术旧部肃清斩杀,街道上的尸体也被清理干净。
杨修出了安民告示,张贴在城中各处。
告示上写着:
“荆州刘皇叔奉天子诏令讨伐逆贼袁术,寿春已克。
城中百姓各安其业,不得外出,违者严惩。
待皇叔大军入城,再行开放。”
百姓们躲在屋内,听着街上的锣声,心中忐忑不安。
杨修忙完这些,独自一人在宫殿中闲逛。
这座伪帝宫殿,虽然没有洛阳皇宫那般雄伟,但也算气派。
金碧辉煌的龙椅,雕梁画栋的柱廊,处处彰显着袁术的野心。
杨修缓步走在殿中,目光四处扫视。
经过龙椅时,他停下脚步。
那把椅子,金光闪闪,雕着五爪金龙,扶手处镶着宝石。
杨修盯着龙椅看了许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坐上去试试?
他左右看了看,殿中空无一人。
杨修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一级台阶。
又一级。
他站在龙椅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扶手。
黄金包裹,触手生凉。
杨修的手微微发抖。
只要坐下去,他就算是体验过皇帝的感觉了。
可是……
他犹豫了。
这不是他的椅子。
这不是任何人能随便坐的椅子。
杨修咬了咬牙,收回手,转身走下台阶。
他不敢。
不是怕袁术,是怕那个看不见的“潜龙”。
杨修继续在殿中踱步,目光四处扫视。
忽然,大殿门后,有个东西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杨修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
那是一方印。
四寸见方,通体洁白,上面雕着五条螭龙,栩栩如生。
原来那黄绸没有包紧。
袁术仓皇出殿时,玉玺从怀中滑落,无声无息地掉在了门后,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杨修的心怦怦直跳。
他将印翻过来,借着烛光看去——
八个篆字,赫然在目。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杨修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玉玺!
传国玉玺!
竟然在殿中!
袁术逃得仓促,竟然把玉玺遗落在了门后!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玉玺在手中,这就是天命所归!
杨修下意识地朝殿外看了一眼。
士兵们都在外面巡逻,周围没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玺塞入怀中,紧紧贴着胸口。
玉玺冰冷,他的心却火热。
杨修转身走回殿中,在一根柱子旁站定,手按在怀中的玉玺上,心潮澎湃。
“终于……终于被我得到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若是把玉玺献给我主“潜龙”,定可在其夺得天下后,给我杨家分得三个州郡。
届时,我就要雍州、凉州、益州!
三州之地,沃野千里,足以让杨家世代荣华!
刘夏,这不是你能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