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城门外,徐盛和陆逊早已备下酒食。
数十张案几排开,酒肉飘香。
见文聘、吴班率军到来,徐盛大步上前,抱拳笑道:
“文将军、吴将军,一路辛苦!
末将奉我家军师之命,特备薄酒,为二位将军接风洗尘!”
陆逊也上前拱手:
“二位将军远道而来,我等理当尽地主之谊,请!”
文聘抱拳回礼:
“徐将军、陆参军客气了。
我二人奉皇叔之命,路过贵地,本不该叨扰……”
徐盛摆手笑道:“文将军此言差矣。
你我两家联手剿灭袁术,本就是盟友。
如今二位将军路过合肥,若不招待,岂不是显得我江东军不懂礼数?”
吴班咧嘴一笑,拍了拍徐盛的肩膀:
“徐将军爽快!
既如此,我等就不客气了!”
徐盛连忙引二人入席,陆逊作陪。
四人分坐两旁,亲兵端上酒肉,热气腾腾。
文聘看了一眼面前的酒碗,摆手道:
“徐将军,我二人还要赶路,酒就不喝了。”
徐盛一怔,正要说话,陆逊却笑道:
“文将军此言差矣。
将军雄壮豪迈,哪有不喝酒之理?
难道二位将军是怕我二人行不轨之事?”
他顿了顿,正色道,
“今夜我与徐将军就下榻二位将军帐内,我们同榻而眠。
这样便解了二位将军的后顾之忧,同时也可以拉近你我两家的关系。”
文聘和吴班对视一眼,心中暗道:
陆逊这话说得敞亮,若再推辞,反倒是自己小气了。
吴班一拍案几:“好!
陆参军爽快!
那就喝!”
亲兵上前,为四人斟满酒。
吴班端起酒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噗——”
他一口吐了出来,脸色难看。
文聘见状,以为酒中有毒,也连忙吐了出来。
他立刻手按刀柄,厉声道:“有毒?”
徐盛和陆逊对视一眼,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徐盛放下碗,笑道:
“吴将军,酒中无毒。
我二人已然喝下,将军大可放心。”
吴班却是面露不屑,指着地上吐出的酒,嫌弃道:
“这也叫酒?”
徐盛和陆逊面面相觑。
吴班转头对身后的亲兵喊道:
“吴六!
去把老子的五粮台拿四壶来!”
“诺!”
吴六应声而去。
陆逊眼睛一亮,急问道:
“吴将军,可是让我等喝你给太史将军治病用的那种酒?”
“正是!”
吴班得意一笑,
“这天下,只有卫将军家酿的五粮台才配叫酒。
你们这酒,跟马尿差不多!”
徐盛和陆逊哭笑不得,却也好奇这“五粮台”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片刻之后,吴六捧来四个银制酒壶。
吴班接过,拧开盖子,顿时酒香四溢,弥漫在夜风中。
那酒香醇厚绵长,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徐盛深吸一口气,赞道:“好酒!”
陆逊也是连连点头。
吴班亲自为四人斟满,举碗道:“来,喝!”
四人举碗,一饮而尽。
那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徐盛和陆逊忍不住又倒了一碗。
酒过三巡,徐盛满脸疑惑,问道:
“吴将军,这酒真是好酒。
本将也曾喝过类似的烈酒,叫‘南剑春’。
只是酒香与这个略微不同。”
吴班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南剑春?
不会吧?
你给我讲讲,是哪里的酒,何人酿造的?
等日后卫将军回来,我要告诉他,竟然有人仿冒他家的酒!”
徐盛笑道:“末将也不清楚,只是在江东喝过一次。
据说是徐州广陵郡一女子所酿。”
吴班眉头一皱:
“广陵郡?
女子?
莫不是那女子偷了卫将军的方子?”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拉着徐盛问东问西。
徐盛也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二人越聊越投机,吴班甚至忘了自己是在敌营。
陆逊和文聘在一旁听着,偶尔插几句嘴,四人竟聊得火热。
酒喝完,四人同宿一帐,安然无事。
次日,日上三竿,帐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四人被惊醒,连忙起身出帐。
只见城外,刘备和诸葛亮率后军赶到。
旌旗遮天蔽日,大军列阵整齐。
刘备和诸葛亮看到文聘、吴班还在合肥城下,脸色铁青。
他们本想呵斥,但看到徐盛和陆逊在场,又不好发作。
刘备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沉声道:
“仲业、元雄,为何在此耽搁?”
文聘和吴班连忙上前,抱拳道:
“皇叔息怒。
昨夜徐将军和陆参军盛情款待,末将……”
诸葛亮摆手打断,淡然道:
“既如此,休要再耽搁。
速速启程!”
徐盛和陆逊连忙上前,拱手道:
“皇叔远道而来,不如进城歇息半日,末将已备下酒食……”
刘备摆手,沉声道:“不必了。
我军要赶回庐江换防,就此告辞!”
说罢,他一拨马头,率军西去。
诸葛亮紧随其后,
文聘和吴班连忙率军跟上。
徐盛和陆逊站在城门口,望着刘备军远去的烟尘,相视一笑。
“军师妙计,果然奏效。”
陆逊低声道。
徐盛点头:“经此一缓,孙将军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
二人转身回城,心中暗笑。
官道上,刘备策马疾驰,脸色阴沉。
诸葛亮紧跟其后,面色也不好看。
刘备咬牙道:“孔明,文聘、吴班被徐盛、陆逊拖住,耽误了半日。
孙策那边怕是已经……”
诸葛亮沉声道:“皇叔不必过于忧心。
黄祖和刘勋皆是老将,孙策一时半会儿难以得逞。”
刘备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诸葛亮传令道:
“文聘、吴班,你二人率骑兵先行,抵达皖县后列阵即可,不要开战。
我荆州大军随后就到,切莫轻举妄动!”
文聘和吴班抱拳:“诺!”
率军疾驰而去。
刘备望着远去的烟尘,面露踌躇:
“孔明,庐江……会不会丢?”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亮不知也。
但皇叔没有对文聘、吴班呵斥,做得很对。
军中不可失和。
况且为时已晚,呵斥也无用。”
刘备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半日后,文聘和吴班率骑兵抵达皖县二十里处。
斥候飞马过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