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三少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抬起泪眼,看着刘夏。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少爷你怎么瘦了;
想问少爷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想问少爷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想问少爷我们派了多少人去找你……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嘿嘿一笑,傻傻地说了一句:
“少爷,你回来了就好。”
没有抱怨,没有诉苦,没有邀功。
就这一句话,简简单单,却重如千钧。
刘夏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拍了拍三少的肩膀,笑道:
“走,进关。
老子饿了。”
三少闻言,立刻转身,对身后的队长吼道:
“快!
快去准备吃食!
主公饿了!
把最好的酒肉都拿出来!”
那队长闻言,一骨碌向关内跑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主公回来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
火头军,快准备酒肉!
把窖里藏的那几坛好酒也搬出来!”
关内的守军们听到喊声,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明白过来,一个个眼睛放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主公?
是主公回来了?”
“天哪,主公没死!”
“快!快帮忙!”
关内顿时热闹起来,有的去烧水,有的去杀鸡,有的去搬酒,有的去打扫房屋,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甚至有几个见过刘夏的老卒,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嘴里嘟囔着:
“主公回来了,主公终于回来了”。
刘夏扭头朝身后喊道:“兴霸,我们回家了。”
甘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热血沸腾。
他想起自己从江陵挂印而走,一路北上,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主公。
如今,终于到了并州,到了自己的地盘。
他咧嘴一笑,高声应道:“回家了!”
那一声“回家了”,喊得格外响亮,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刘夏翻身上马,朝身后的车队一挥手:
“走,进关!”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敞开的关门驶去。
甄宓掀开车帘,望着前方刘夏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激动的守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他的地盘。
原来,这就是他的兵。
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见到他时,一个个都红了眼眶,有的甚至哭了。
那声“主公”喊得撕心裂肺,那声“回来了”喊得热泪盈眶。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地追随?
她想起那个昏迷的夜晚;
想起自己守在他床边的日日夜夜;
想起他醒来后那一声怒吼;
想起他跪在地上向母亲求亲时的郑重。
甄宓放下车帘,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决定守着那个昏迷的少年。
张氏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宓儿,现在知道了吧,你选对了人。”
甄宓低下头,脸颊绯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队缓缓驶入关隘,厚重的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轰——”
一声闷响,关门合拢。
隔绝了河北的风沙,隔绝了袁绍的威胁,隔绝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关内,炊烟袅袅,酒肉飘香。
刘夏勒住缰绳,环视四周,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兵,都穿着卫汉军的衣甲,都喊着“主公”,都在为他拼命。
刘夏深吸一口气,忽然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兄弟们好!”
一千多兵卒闻声,齐声应答:“主公好!”
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山呼海啸,震得关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刘夏又喊道:“兄弟们辛苦了!”
兵卒们再次齐声应答:“为百姓服务!”
回音在山谷中震荡,久久不散。
那一千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气势磅礴,令人热血沸腾。
甘宁站在一旁,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低声对甄俨道:“二公子,看见没?
这就是咱主公的兵!
这就是咱卫汉军的威风!”
甄俨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震撼。
刘夏翻身下马,众人也跟着下车下马。
那队长跑过来,立正行礼,大声道:
“报告主公,酒食已备好!
休憩房屋也已打扫完毕,请指示!”
刘夏笑道:“吃饭。”
那队长咧嘴一笑,转身就跑:“开饭了!
主公说了,吃饭!”
甘宁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闻言一把拉住甄俨和华佗,笑道:
“走走走,二公子,神医,吃饭!
我早就饿了!
这一路上光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华佗捋须笑道:
“甘将军莫急,老夫也饿了。”
甄俨被他拖着往前走,连忙道:“甘将军,慢点,慢点……”
刘夏看了一眼母亲和甄宓的马车,转身对三少道:
“三少,往女眷那屋送两封酒食。”
三少看了一眼马车,用眼神问了问——这车里是谁?
刘夏道:“那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岳母大人和夫人。
我这条命,是她们救的。”
三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咧嘴一笑:“明白!”
转身便去安排。
刘夏走到马车跟前,恭敬道:
“岳母大人,到我地盘了。
请下车,咱们休息两日,就赶往晋阳。”
车帘掀开,张氏在甄宓的搀扶下下了车。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肃立的兵卒,看着关隘的城墙,点了点头,轻声道:
“全凭贤婿做主。”
刘夏引着她们进了关内的一间屋子,又吩咐人好生伺候,这才转身去了前厅。
前厅中,甘宁、甄俨、华佗早已入席,开吃了。
甘宁一手抓着一只鸡腿,一手端着一碗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吃得满嘴流油,浑然不顾形象。
甄俨吃得文雅些,但也顾不上说话,只顾往嘴里扒饭。
华佗捋须微笑,细嚼慢咽,不时点头赞道:
“这酒不错,这菜也好。”
那些青壮也已被那队长招呼到另一处吃饭,一时间整个关隘就像过年节一样,热闹非凡。
刘夏走进前厅,在主位坐下。
他看了一眼甘宁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笑骂道:
“尼玛,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甘宁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道:
“主公,你是不知道,这一路我可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