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刘夏追问,“杀了谁?”
袁熙颤声道:“文丑……高览……麹义……”
刘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沉默了片刻。
文丑、高览,都是袁绍帐下的大将,武艺不俗。
马超、赵云、许褚、牛金四人,能在重重包围之中斩杀四将,已是万幸。
但那三百多兄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睁开眼,冷冷地看了袁熙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袁熙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扑通一声又跪下,哭丧着脸道:
“卫将军,我……我也饿了……给口饭吃吧……”
刘夏看着这个四世三公家的子弟,此刻狼狈得像个乞丐,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可悲。
这就是袁绍的儿子。
这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扬言要纳甄宓为妾的袁家二公子。
刘夏转过身,对三少道:“三少,让人给他弄口吃食。”
三少应了一声,转身吩咐手下兵卒。
袁熙连连叩首:
“多谢卫将军!
多谢卫将军!”
他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全然不顾往日高高在上的架子。
三少命人给袁熙端来一碗饭、一碟菜。
一个年轻的兵卒端着饭菜走过来,看到袁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兵卒将饭菜放在桌上,却没有退开,而是站在一旁,死死盯着袁熙。
三少眉头一皱:“怎么了?”
那兵卒咬着牙,低声道:“将军,我哥……就是死在袁军手里。”
三少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袁熙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发抖,碗都端不稳,饭粒洒了一地。
那兵卒忽然抬手,“啪啪”两个大逼兜,狠狠抽在袁熙脸上。
袁熙被打得脑袋左右一晃,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吭声,只是缩着脖子,浑身发抖。
“别乱来!”
三少呵斥一声,上前拦住那兵卒,转身对刘夏道,
“少爷恕罪,这兵卒的哥哥便是死在袁军之手,一时冲动……”
刘夏摆了摆手,淡淡地看了那兵卒一眼:
“退下吧。”
那兵卒抱拳,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袁熙捂着脸,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刘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吃吧。”
袁熙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饭。
他的眼泪是和着饭粒一起咽下去,却不敢发出一声哭腔。
甘宁看着他这副怂样,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对甄俨道:
“就这怂样,还想抢咱主母?
我呸!
袁绍怎么生出这么个废物儿子?”
甄俨忍住笑,没有接话。
刘夏看着袁熙,想到了《三国演义》里的官渡之战——
袁绍即将败亡,袁熙不过是丧家之犬。
他笑了笑,道:“带着他吧!
他也是命不好,给他袁绍留个后。”
甘宁一怔:“主公的意思是……袁绍要死了?”
刘夏点了点头:“快了。
不过死之前,咱们还要和他诳点东西回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甘宁咧嘴一笑,不再追问。
三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神色忽然一变,声音变得低沉:
“少爷,我十天前刚休了探亲假,从沔阳回来。”
刘夏眉头一挑:“沔阳?
怎么,家里出事了?”
三少叹了口气,道:
“唉,张松叛变了,投靠了刘备。
他从咱们汉中给刘备收了三成税,去打袁术。
老百姓被逼得够呛,怨声载道。
好多人家连饭都吃不饱,还要交税。”
刘夏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
张松——
那个在阳平关投靠自己的张松,那个背主求荣的张松。
自己本想仗着穿越者的优势,想改变张松的人生轨迹。
没想到他又一次背主,而且还敢压榨百姓?
“十三受委屈没有?”刘夏沉声问道。
三少道:“十三妹子没事。
她扇了张松几个大逼兜后,自己回村里了。
少爷你放心,十三妹子从小女扮男装,还在村防队练过,吃不了亏。”
刘夏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但眼中的寒意却未消散。
甘宁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怒道:
“吃里扒外的东西!
日后遇到,看我不弄死他!
主公,我走时朝廷下诏,令荆南四郡重新归属荆州刘备。
那刘备打袁术,弄不好已经把我手下的锦帆军也诓骗走了!
那些兄弟,可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刘夏沉思片刻,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沉声道:
“这些也许是刘备的主张,但最后是陛下下的决定。
皇命难违,咱们不能怪陛下。”
他顿了顿,又道:
“但日后,若是朝廷想从咱们益州、凉州等地加税,咱们不许。
谁加也不行。
咱们的地盘,咱们的百姓,谁也不能动。”
甘宁点头,眼中满是杀气:“诺!
谁敢来加税,末将砍了他的狗头!”
刘夏继续道:“至于锦帆军,若是刘备打败袁术则可。
若他打不胜,我就找他后账。
等咱们回到长安,与文和先生碰面,再做定论。”
甘宁抱拳,眼中满是信任:“诺!
主公怎么说,末将便怎么做!”
刘夏端起水杯,环视众人,沉声道:“来,我以水代酒,咱们喝。
休整两日,继续赶路。
到了晋阳再说。”
“诺!”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三少放下酒杯,道:
“少爷,此关是井陉第一关,易守难攻。
明日,我把守关之事交予军司马,我带二百人护送你们到晋阳。”
刘夏摆了摆手,笑道:
“无妨,老子自己在并州上走还能怎的?
难不成还有人敢拦我?”
三少笑了笑,神色却有些凝重:
“少爷,并州东南这里还有一伙儿人,叫做黑山军。
我怕他们对您不利。”
“黑山贼?张燕?”
刘夏眉头一挑,疑问道。
“少爷知道啊!
”三少笑道,
“对,就是他们。
张燕那伙人,盘踞在黑山一带,人数不少。”
刘夏问道:“徐晃没有去清剿?”
三少无奈苦笑:“黑山军分好几部分。
他们一般抢富户,很少劫掠普通百姓。
徐晃将军也去过几次,他们都跑了。
山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大军进去也找不到人。
关键是,他们都是拉家带口的百姓,无奈当的山贼。
可入了坑,一时半会儿又出不来。”
刘夏想了想,想到甄宓和岳母还在车队中,不能冒险。
他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带些兄弟们跟着吧。”
三少咧嘴一笑:“诺!
少爷放心,有末将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两日后,车队整装待发。
三少将守关之事交予军司马,亲自点了二百精兵,护送刘夏等人继续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