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城下的叛军。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在火光中扫过叛军的阵型。
片刻之后,他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佯攻变真打了!”
身边的校尉大惊:“军师,何出此言?”
徐庶指着城下的叛军,沉声道:“你看——
后排大军开始往前压了,云梯从十架增加到三十架,撞车从三辆增加到十辆。
投入攻城的兵力,从三千增加到了近万!”
原来,叛军主帅李焕接到暗桩传出的消息——
城内已乱,东门已经开始强攻。
他当即改变计划,将全部兵力压上,企图趁乱一举拿下西门。
“全军听令!”
徐庶大喝,“弓箭手自由射击!
刀盾手守好墙垛!
滚石擂木准备!”
城头上,守军们纷纷行动起来。
弓箭手拉弓搭箭,羽箭如雨点般射向城下的叛军;
刀盾手紧握刀柄,守在墙垛后面,随时准备砍杀爬上来的敌人;
其他兵卒扛着滚石擂木,一趟又一趟地往城头运送。
但叛军的攻势开始了。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叛军如同蚂蚁般往上爬。
撞车一下接一下地撞击城门,“咚、咚、咚”的闷响如同巨锤砸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口。
羽箭从城下飞上来,时有守军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军师!
北段城墙爬上来了!”
一个校尉急声喊道。
徐庶转头望去,只见北段城墙上,十几个叛军已经翻过墙垛,正在与守军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守军节节后退。
徐庶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佩剑。
他没有犹豫,大步朝北段城墙走去。
“军师!您不能去!”
校尉大惊,伸手要拦。
徐庶一把推开他,沉声道:
“守不住城,谁都活不了。
让开!”
他冲到北段城墙时,一个叛军屯长刚刚砍翻一名守军,正举刀朝一名倒地的士卒劈去。
那士卒瞪大眼睛,满脸绝望。
徐庶没有喊叫,只是快步上前,手中长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
直取叛军屯长的后颈。
“噗——”
长剑刺入,鲜血喷溅。
叛军屯长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地,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倒地的士卒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徐庶。
“起来,继续战斗!”
徐庶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士卒如梦初醒,抓起刀,翻身站起,挡在徐庶身前。
徐庶没有停步,继续朝前走去。又有两个叛军朝他冲来。
一人持刀,一人持矛,配合默契。
徐庶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长剑反手削向持刀者的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落在地。
徐庶不等另一人反应,剑尖一转,直刺持矛者的咽喉——
快、准、狠,一剑封喉。
持刀者捂着流血的手腕,转身要跑。
徐庶上前一步,剑从后背刺入,穿胸而出。
三具尸体倒在城头。
周围的守军看着徐庶,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文质彬彬的军师出手,没想到他的剑法如此凌厉。
“愣着干什么?”
徐庶喝道,
“守住墙垛!
不要让叛军上来!”
守军们回过神来,纷纷冲上前去,将爬上城头的叛军一一砍杀。
徐庶站在城头,手持长剑,衣袍上溅满了鲜血。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目光依然沉稳。
他环视四周,确认北段城墙已经稳住,才转身朝中段走去。
他没有时间去想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城不能破。
“军师!中段也爬上来了!”
又一个校尉急声喊道。
徐庶快步赶去,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亲兵道:
“派人去东门报信,告诉主公——
西门告急!”
“诺!”
金城东门,城下。
刘夏一剑刺穿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胸膛,拔出剑,环视四周。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板上流淌。
卫汉军士卒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疲惫不堪。
刘夏抬头看向城头。
城头上,甘宁正在指挥守军抵挡叛军的进攻。
羽箭、滚石不断落下,喊杀声、惨叫声、撞击声混成一片。
就在这时,斥候从西边跑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主公!
徐军师急报——
西门叛军佯攻变真打,攻势甚急!
叛军已多次爬上城头,徐军师亲自上阵杀敌,请主公速派援军!”
刘夏脸色一变,咬了咬牙。
东门激战方酣,西门又告急。
两面受敌,兵力不足。
他看了一眼城头——
甘宁正在浴血奋战,城下的黑衣人已经基本肃清。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留五十人守城门,协助城头防守。
剩余弟兄全部上城头,听甘宁指挥!”
“诺!”
刘夏转身,朝西门跑去。
此时,天色已经微明。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将金城的轮廓勾勒出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救火的百姓,见刘夏跑来,纷纷避让。
城中的大火已经扑灭,那些救火的兵卒累得瘫坐在地上,浑身被烟熏得漆黑。
他们看到刘夏疾驰,知道前方有危险。
一个屯长顾不上疲惫,猛地站起来,大喊:
“快!
跟随主公!”
救火兵卒纷纷抓起兵器,跟在刘夏身后,朝西门奔去。
刘夏大步冲上城头。
他看到徐庶手提长剑,浑身浴血,左臂还带着伤,心中一震。
“元直,你真的会剑术?”
“略通一二。”
徐庶擦了擦剑上的血,淡淡道,
“乱世之中,读书人也不能只读书。”
刘夏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走到墙垛前,朝城下望去。
城下,叛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撞车一下接一下地撞击城门。
前排的叛军拼死攻城,后排的大军源源不断地往前压。
忽然,叛军大营后方烟尘大起,喊杀声震天。
片刻后,一面大旗在烟尘中高高飘扬,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张”字。
是张绣!
刘夏眼睛一亮,高声喊道:
“张绣到了!
兄弟们,跟我出城杀!”
“杀!杀!杀!”
城头的守军齐声呐喊,蜂拥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