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所言,田丰怎能不知道?
他在袁绍帐下多年,亲身经历谋士之间的明争暗斗,各怀心思。
他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本将再来回答儁乂将军的问题,”
刘夏淡淡一笑,转向张郃,
“这天下第一名将,当属吕布吕奉先。”
“怎会如此?”
张郃满脸疑惑,“那吕布,不是死在主公手里了吗?”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刘夏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那是有我黄师伯在旁边用箭唬着吕布。
致使他分心,才被我战败。”
“如此看来,主公便是排名将第二位了?”
张郃继续追问。
刘夏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想多了,我不在名将之列。”
张郃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看向甘宁和许褚,想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
甘宁挠了挠头,插话道:
“张将军,那个排名是以前的。
至于后面都有谁,还不知晓呢。
比方说我卫汉军大将杨任吧,他就不在名将之列。
但我和他比试过,我稍逊一筹。
至于主公的武力……
唉,杨任和黄老将军加个牛金都打不过主公,别说我了。”
他说着,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许褚连连点头:“对对对,主公战力深不可测。
他还交代过我们,遇到张飞、关羽、赵云、马超,千万不要斗将。
是吧主公?”
他憨厚地看向刘夏,眼中满是信服。
刘夏点了点头:“嗯。
不过,他们几个都是顺应汉室的武将,不会发生此事。
其他人嘛,想练练就练练,但不能用命去搏。”
甘宁急了:“那上次我和张任将军在宣汉单练,也不应该?”
“靠!你俩是个例。”
刘夏笑道,“那是惺惺相惜。”
张郃沉吟片刻,问道:
“主公,若以后遇到武力高强的对手,难道就不会发生惺惺相惜的事了吗?”
张郃问这话时,他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因为,他一直认为武将之间,最怕的不是对手太强,而是没有值得尊敬的对手。
刘夏捋了捋思绪,脑海中闪过《三国演义》里武将的一个个名字,摇头惋惜:
“几乎没有了。
他们各属不同阵营,各为其主。”
众将陷入沉思。
田丰一直在旁静静听着,心中却依旧想着主公袁绍。
他最关心的,还是即将到来的袁曹之战。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卫将军,老朽想知道——
曹操军中,名将有何人?
可否不吝赐教?”
刘夏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曹操麾下名将有夏侯独眼和夏侯三日两弟兄。
至于其他武将,不下二十余员。
先生想想曹营,就你刚才说的,类似淳于琼的有名有姓的将领,你自己也听过不少吧?”
田丰闻言,脸色一黯,低下了头。
他心中暗暗盘算:曹操除了有夏侯兄弟,还有曹仁、曹洪、李典、乐进、于禁……
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袁绍这边,颜良独木难支,其余诸将,确实难堪大用。
宴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贾诩捋须一笑,打破了沉默:
“田公,别瞎想了。
反正我们要保护你,没打算放你回去。”
“你……”
田丰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熊熊,胡子都翘了起来。
但转念一想,他又压下了怒火。
万一袁绍打赢了这一仗呢?
不就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
“卫将军,若是袁曹两家没有开战,你还要关着老夫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刘夏,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刘夏哈哈一笑,放下茶杯:
“元皓先生,此言差矣!
若是袁曹不开战,不是还有我卫汉军嘛!
你且安心待着吧,等我去辽东寻药回来,就去干他!”
田丰一时语塞,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诩见状,温言安慰道:
“田公,我主虽所言不假,但你莫要惆怅。
这样吧,若我卫汉军收复不了冀州,到那时,老夫做主,把你送回去。
如何?”
田丰眼前一亮,身子猛地前倾:
“此话当真?
文和先生做得了卫将军的主?”
刘夏笑道:“做得!”
田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不再多言,端起酒杯,默默地饮了一口。
众人继续吃饭,觥筹交错,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营。
北宫平跟在昌奇身后,走出宴厅,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昌将军,汉人的武将,真的那么厉害吗?”
昌奇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反问:
“你觉得有假?”
北宫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觉得……有些吹嘘。”
他想起宴席上那些人的话,心中仍有些不服。
昌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北宫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瞒你说,看到刚才座上那几位没?
若卫将军带着他们三个,完全可以把你和你的三千骑兵屠戮得干干净净。”
北宫平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不屑道:
“开玩笑了吧!
我北宫平的骑兵,可不是吃素的。”
昌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反正我们也要去收复幽州和冀州,到时候,你看看他们的战力。”
北宫平不再发问,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另一边,贾诩当着田丰的面,将袁熙交给了田丰的随从。
田丰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袁熙被带走,却不能上前说一句话。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喊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能远远地望着,眼中满是无奈和苦涩。
他能做的,就是目送他们离去,然后转身,跟着贾诩走回驿馆。
而甘宁却是兴致勃勃,邀上张郃,一同去了许褚的屠虎军营。
三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张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刘夏没有去宴席后的热闹,而是径直回了太守府。
他让人将甄宓和张氏请到堂中,自己则抱着一摞账册和图纸,摆在桌上。
甄宓坐在一旁,见他神色郑重,轻声问道:
“将军,这是……”
刘夏笑了笑,翻开一本账册:
“这是我这些年在沔阳经营的东西。
琉璃、酒水、盐铁,每一笔的进项、成本、利润,都记在上面。
岳母大人熟悉一下,以便日后甄宓好打理。”
张氏拿起一本账册,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琉璃的利润,竟有五倍之利?”
“对。”
刘夏点了点头,
“琉璃这东西,成本不高,但稀罕。
达官贵人喜欢,卖贵些也无妨。
不过盐铁不一样,那是百姓生计,利润压得很低。”
甄宓凑过来,看着账册上的数字,眼中满是好奇。
她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只觉得眼花缭乱。
刘夏耐心地一一讲解,从原料采购到加工制作,从运输渠道到销售网络,事无巨细。
甄宓渐渐听入了神,不时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
张氏知道,刘夏把这些交给她们母女,是信任,也是托付。
夜已深,堂中烛火摇曳,映着三人的影子。
刘夏讲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
“今天就先讲这些,你们先消化消化。
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说罢,刘夏告辞,回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