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起身,走到徐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明,你虽是武将,却有儒家之风。
幽州几郡刚刚收复,百姓人心未定,急需安稳。
我此行是为了寻药,并非为了攻打公孙度。
解药必须要在明年夏前送回凉州救人,很急。
蓟县必须你来坚守。”
徐晃沉默片刻,终于抱拳道:
“末将……便依主公。”
刘夏笑着点头,继续部署:
“不出两月就要入冬,辽东天寒地冻,我也要快速前行。
大军到了辽东,由许褚率屠虎军和刚加入的袁军陈兵于襄平,牵制公孙度主力。
我和马超率骑兵南下渤海郡,直奔乐浪寻药。”
“诺!”
众将齐声应道。
刘夏转头看向沮授,神色诚恳:
“公与先生,你虽未降我,我不勉强。
但为了幽州百姓,我想恳请先生在我寻药回来之前,能协助公明处理幽州民政。”
沮授端坐不动,沉默不语。
袁谭见状,急道:
“沮授,卫将军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愣着干什么?”
沮授依然不语,目光沉静如水。
袁谭更急了:
“反正我是降了,现在也回不去,还被软禁。
你听令吧!”
沮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可。
但在下不降。
我这是为了帮助幽州百姓。”
众将闻言,有的皱眉,有的摇头。
许褚急性子,忍不住道:
“死脑筋!
都答应做事了,还不降!”
刘夏却是呵呵一笑,转头看向袁谭,半开玩笑地道:
“大公子,要不要你学一下你二弟,修书一封与你父亲。
你回去,换沮公留下?”
“我……”
袁谭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沮授双眼怒睁,死死盯着袁谭,目光如刀。
袁谭深吸一口气,苦笑道:
“我路上想过了。
父亲喜爱三弟袁尚,日后就是不被吞灭,他也不会传世子与我。
算了吧!
我就在卫将军麾下做一将足矣!”
“大公子?”
沮授急道,声音发颤,
“袁家四世三公,你怎能如此?”
袁谭摆了摆手,自嘲一笑:
“沮公勿急。
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我懂。
我父亲有意天下,但我没有。
就是给我,我也不行。
虽然此时父亲和曹操对峙,实力相当。
但卫将军已经夺得半个幽冀。
我父就算赢了曹操又如何?
他能挡住卫汉军吗?
你心里比我清楚。”
沮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夏笑道:
“袁大公子有此远见,难得。
你虽降我,但为了不令你父子难堪,我不能留你为将。
但我许诺你,日后天下太平,让你做一富家翁。”
袁谭沉默片刻,抱拳道:
“袁谭谢卫将军。”
散会后,刘夏将徐晃单独留下。
“公明,想得通吗?”
刘夏笑问。
徐晃叹了口气:
“开始想不通,现在明白了。”
“说说看。”
徐晃正色道:
“主公此去辽东,不可预测难事颇多。
前路有公孙度,有鲜卑人,还有辽东的天寒地冻;
主公带的人虽精锐,但成分复杂——
有羌骑,有乌桓骑兵,还有新降的袁军。
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人心未附,谁也不知道半路上会不会出乱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主公让末将守幽州,并非是觉得末将比孟起、仲康武力差。
是因为主公要带着他们在前面冲,后面必须有一个靠得住的人——
替主公盯着粮道,稳住降军,管好新收的州郡。
把幽州变成主公的退路,而不是包袱。”
刘夏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还又没了?”
徐晃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主公把后背交给末将,末将若是还不明白这份分量,末将就不配做卫汉军的将军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刘夏:
“末将多谢主公信任。
若没有他事,末将告退。”
刘夏站起身,走到徐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公明,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我没看错人。
幽州交给你,我放心。”
徐晃抱拳:“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厅堂。刘夏点了点头,目送徐晃离去。
而袁谭和沮授,被分别安排在两处住处软禁。
刘夏吩咐手下,给袁谭找了一处空置的宅院,虽有人看守,但衣食无忧。
袁谭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细细分析着袁军和卫汉军的强弱——
袁军虽然兵多将广,但内部分裂,谋士各怀鬼胎;
进入河北的卫汉军虽兵力稍逊,但上下同心,猛将如云。
他又想起近年关于刘夏的传闻——
以少胜多、屠戮匈奴、收复关中、平定益州……
一件件一桩桩,都证明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袁谭越想越觉得,袁家必败。
他是袁绍的长子,自幼受四世三公的家风熏陶,自然不是蠢人。
只是以往被权势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大势。
如今落难于此,反而头脑清醒了许多。
此刻,他心底还有一层忧虑——
去年在蓟县欺辱许褚、赵云等卫汉军将领,害死了三百多卫汉军兵卒。
这个仇,刘夏虽然没提,但许褚、赵云等人岂能忘记?
若日后做了富家翁,也难免被秋后算账。
“不行。”
袁谭猛地坐起身,
“我得再立些功劳才行。”
他思来想去,忽然眼睛一亮——
劝降沮授!
沮授是父亲派给自己的人,虽然倔强,但向来以谋士之责为重。
若以“大公子”的身份去劝,他未必不肯听。
袁谭立刻朝门外喊道:
“拜托禀告卫将军,本将想去劝降沮授!”
守卫应声而去,片刻之后回来:
“卫将军说了,可。”
袁谭当即起身,大步朝沮授的住处走去。
推门而入,沮授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见袁谭进来,他抬起头,神色平静:
“大公子,何事?”
袁谭坐在他对面,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分析起袁军和卫汉军的强弱。
他说父亲袁绍刚愎自用,听不进忠言;
说谋士田丰、沮授等人被猜忌;
说审配、逢纪互相倾轧;
说颜良有勇无谋,张郃不得重用而背离……
一条条一件件,说得头头是道。
沮授沉默不语,只是听着。
袁谭看沮授一直不吭声,深吸一口气,压住胸中的烦躁,沉声道:
"沮授,你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主公的儿子?
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