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恭敬拱手:
“先生,主公军令必然紧急。
末将这就去整顿兵马。
整好后,末将再来向先生辞行。”
贾诩岂能不知刘夏军令紧急?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孟达的反应会如此快速。
他以为孟达也是个有魄力的年轻人,是想在主公面前极力表现。
然后,他捋须笑道:
“孟将军不必如此!
明日天明出发也耽搁不了多少时辰。”
孟达趋势一脸坚定之色:
“先生,主公好不容易给了末将一个立功机会,末将不愿错过。
兵贵神速,不能失了战机。”
“既如此,那就去吧!”
贾诩眼中有了赞扬之色,淡笑一声,
“可要把干粮带足。”
孟达应诺告退。
等他走后,马岱疑惑道:
“先生,我们是不是误会他了。”
贾诩一脸淡然:“但愿吧。
这次出征让他去主公那里自证吧。
马将军,等等咱们去东门给他送行。
你把我城里这二百护卫分散到各处城门防守,等明日天亮,再调兵回来。”
马岱急道:“先生,还是等把孟达军送走再分散吧。”
贾诩呵呵一笑:
“孟达军一集合,城头就没人了。
快去安排,等等有你在我身边,还能有事?”
马岱被贾诩这么一说,也激发出了武将的豪情,拱手道:
“末将这就安排。”
卫将军府内外的这一百兵卒皆是马岱心腹。
他出门,喊了几人过来,把守卫城门之事一说,几个校尉立刻行动,自去安排。
然后马岱回屋,与贾诩随便交谈。
一个时辰后,孟达的两千兵卒列队东城门外。
孟达来向贾诩辞行。
一进卫将军府,发现一个护卫也没有,他暗喜:
“真乃天赐良机。”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顺手按了按刀柄,上前抱拳道:
“先生,军队已列队城外,末将前来辞行。”
贾诩笑道:
“孟将军慢行,老夫提前祝你立功凯旋,回来为你摆庆功宴。”
“多谢先生。
”孟达转身又对马岱抱拳深施一礼:
“马将军照顾好先生,本将这就出发。”
马岱同样抱拳弯腰回礼。
就在马岱弯腰之际,孟达以迅雷不及掩耳,斜跨一步,左手一把把贾诩拽到怀中。
手腕一翻,手中匕首抵在贾诩脖颈上。
太快了,快过了马岱抬头起来,快过了贾诩的笑脸变僵。
孟达左手勒着贾诩,刀抵着贾诩的喉咙:
“别乱动,本将容易手滑!”
马岱闻声起身,面露诧异:“子度,这是为何?”
孟达面露狠色,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马将军,你别动。
你若动,先生就没命了。”
马岱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拔,也没有松。
他目露直勾勾的盯着孟达,目露疑问。
孟达紧了紧手:
“马将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法正是我的发小,如今是主公的心腹,日后说不定就是冀州牧。
我呢?
治安长,坐了两年,连长安城门都没出过。
这种生活我过腻了!”
马岱瞪着孟达:“但你也不能行此悖逆之事!”
孟达呵呵一笑:
“马将军,你堂兄马超在幽冀攻城拔寨,建不世之功。
日后封侯拜将,自不在话下。
可你呢?
你在长安这些年,守着长安城墙。
你心里不憋屈?
你和我,都被人忘了。”
马岱正要开口,贾诩先出声了:
“子度,你冷静点。
卫将军待你不薄,如此安排只是暂时。
你怎能意气用事!
快放了老夫。
恕你无罪!”
贾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像是还在试图控制局面。
“你闭嘴!”
孟达对贾诩呵斥一句,继续看着马岱:
“马将军,留在长安,这辈子就到头了。
许昌那边,我主‘潜龙’已经囚禁了天子、掌控了曹营。
你跟我走,前程不在话下。”
马岱沉默了。
贾诩立刻开口道:“马岱不要听他蛊惑!”
马岱依然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
“先生,我马岱从投靠卫将军后,手里连一个兵都没有。
正如孟子度所言,马超在幽冀打仗立功。
而我我在长安守城墙。
没有军功,我如何升迁?
难道我这一身武艺,就这么白费了?”
贾诩不顾脖颈匕首,着急开口,而且声音比刚才高了些:
“马岱!
你不要听他胡说!
他今天能背主,明天就能背你!
不要管老夫生死,速速出城调兵,捉拿此獠!”
“老东西,闭嘴!”
孟达骂了一句,“若不是我主要你有用,我早弄死你了。
马将军,快快考虑,本将时间紧,没空和你耗时间。”
“马岱,”贾诩看他不说话,急道,“不要听他的。
速去调兵,拿下孟达也是大功。”
孟达脸色一变:“马将军,识时者为俊杰!”
马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贾诩的话和孟达的话放在一起过了过。
然后开口叹气:“想我马岱也是一身武艺,被你们调来调去。
那潼关守将王平,武艺平平,不就是仗着和卫将军师出同门,成为一方大将?
而我呢?
今天守这里,明天调那里。
我再这样下去,碌碌无为一生,愧对祖上。”
贾诩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
“马岱!
你说什么?
对得起卫将军?
对得起马超吗?”
马岱面露怒容,没有回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动了。
他拔了刀。
孟达看到马岱拔刀,心里一紧,匕首往贾诩喉咙上贴紧了一分,声音也变了:
“你要做什么?
不管贾诩的命了吗?”
马岱没有看他,把刀抽出来,翻了个腕,刀尖朝下,往地上一丢。
刀落在砖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弹了一下才停住。
马岱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孟达,拱手道:
“孟将军,我也想选一条自己的路,跟着孟将军奔个好前程。
望将军不要忘记昨夜畅饮之诺!”
孟达看到那柄刀落地,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但抵在贾诩脖子上的匕首稍微松了半分:
“马将军放心!
本将必不食言。
苟富贵,不相忘!”
贾诩怒眼圆睁:“你……你们……”
他已气得无话可说,已经放弃了。
孟达为了表示对马岱的信任道:“马将军,带上刀,咱们走。
问外有车驾等着。”
三人出了府门,暗处一辆车驾无声驶来,停在城门内侧。
孟达押着贾诩先上车,马岱也要跟上去,孟达回头道:
“车内狭小,出城后,你骑马吧。”
马岱顿了一下,然后说:“诺!”
孟达对车夫说了一句:
“出城,去许昌方向。”
车夫没有问,直接动了。
马岱没有争辩,跟在车驾侧面小跑跟随。
刚到城门,城头有人喊话:“将军何往?”
马岱朝城头喊了一声:
“王校尉,我与孟将军送文和先生去一趟潼关,不日便回。
你等守好城池,明日再去军营调些兵回来守城。”
城头校尉应诺,不再多问。
出城,到了孟达军旁,孟达道:
“把我坐骑让给马将军。
兵发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