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瞅见王虎对上一员大将,好胜之心顿起。
可他越是想尽快拿下关平立得首功,越是着急。
一着急,心就乱,刀法也渐渐没了章法。
又过了几合,李龙一刀劈空,刀刃擦着关平的左腿滑过去,身子失去重心。
关平就在这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破绽,一夹马腹,欺身压上。
刀锋从下往上撩,贴着李龙的枪杆往里推。
李龙想撤枪回防已经晚了,肩甲缝隙里劈进去一道口子,血当即涌了出来。
李龙低头看时,血已顺着刀柄淌下,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那血是自己的。
等他抬头时,关平的刀已经到了他的喉咙。
李龙想躲,晚了。
刀锋划过他喉间时,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要喊声“啊!”
但那个“啊”字已经被刀锋截住。
他张了张嘴,从马上栽下去。
关平勒住马,低头看着李龙栽进尘土里,心里浮起一个画面。
周仓断后的时候,也是被曹军砍死,而且还是很多刀。
他心中默念:“周叔,看关平杀曹贼,为你报仇!”
关平抬头,一提大刀,看向段煨,想去助战。
正好段煨也瞄了他一眼:
“小娃娃,速去驱敌!”
关平点头,冲进曹军中,挥刀乱舞。
段煨虽是老将,但的刀比关平老辣。
王虎的枪刺过来的时候段煨没有退,而是骂了一句粗话:
“乃求的……”
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已贴着王虎的枪杆滑进去,切进了王虎的手腕。
王虎吃痛,长枪掉在地上。
段煨眼前一亮,反手一刀划了王虎的脖颈。
王虎从马上摔下去的时候,那双眼睛还在眨着。
他在分辨自己是差在哪里?
怎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停了。
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灯芯还在冒烟,但已经没有火苗了。
段煨没有看倒在地上的王虎,而是先看了一眼关平的位置,确认关平还站着。
“蠢猪!”
秦乾远远看到李龙、王虎接连倒下,怒骂了一声。
然后,手中长枪一挥:
“弟兄们,撤!”
曹营兵卒,跟着长枪,撤往许昌。
脚步声渐远,烟尘从营地边缘慢慢往北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关平虽然砍杀了不少曹军,但曹军已退,穷寇不追。
他看了看刀上的血,忽然想起段煨,转身看寻。
找到段煨的位置,关平驱马跑去致谢:
“多谢段老将军,小子有礼。”
“无妨,都是卫汉军,此乃分内之事!”
段煨捋须长笑,突然,他的目光从关平脸上收回,看向自己营地的方向,脸色变了,
“不对……关小将军,本将也许也中计了。
我要回营看看。”
他没有等关平回答,拨马往西面疾驰。
关平扫视残破的营地,喊了几个人,带领兵卒清理营地。
然后,他单人策马,朝段煨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此刻,段煨营中,支树已经率军冲进去了。
段评指挥兵卒收缩防御,背靠营帐列阵。
可是,支树的指挥能力太强了。
他没有下令直接硬冲,而是派了一队人绕到营后,切断了段评的退路。
然后,派人砍倒了段煨的旗杆。
看着那面绣着“段”字的军旗从高处落下来,摔在地上,支树笑了。
他心里暗笑:旗倒了,老子看你还撑多久。
主公,上一次西凉的事我没做成,这一次我做成了。
而段评看那面“段”字旗倒下,却是在心里告诉自己:
旗是死的,人还活着。
就在这一刻,支树的兵从正面冲了上来。
像是凿子破石,先破开表皮,然后顺着纹路往里走,越凿越深。
段煨的西凉老卒边抵抗,边往后退。
有人被长枪刺穿,有人被撞倒,但他们没有散。
西凉老卒的韧性比顽石更硬。
砍倒一批,后面又补上来一批,像是永远杀不完一样。
同样,段评也在退。
当他退到第四步的时候,已经退到不能再退了。
他的兵还在,只是阵型已经不像阵型了。
西凉老卒紧紧挨在一起,虽然有人站在,但已经被刺死。
只是没有摔倒的地方了。
支树见此,心里骂了一声:
“他娘的,真能扛!”
他攥紧长枪高喊:
“所有人,压上,刺死他们。”
曹军立刻开始挺枪向前。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支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支树回头看了一眼,是段煨赶回来了。
而且,段煨举刀是向他冲来的。
支树知道自己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他不能折在这里,喊了一声:
“撤!”
可他的兵卒正和段评的西凉老卒纠缠在一起。
关键是,段煨军看到主将回来,士气直接飙升,开始反击曹军。
而他的兵卒听到他说的“撤”时,阵型开始乱了。
支树怕损伤兵卒太多,回去无法向主公交差,不得不选择亲自断后。
他策马挺枪冲向段煨,杀到一起。
但段煨的刀比支树预想的更沉更猛。
他接了十几招,手开始发麻,知道自己不能硬撑。
必须要撤了,哪怕回去被骂,也要保住命。
但就在他准备虚晃一招拨马便走的时候,段煨的刀已经逼到了他面前。
支树侧身躲过,枪杆横档。
但段煨的刀压下来的重量比他预计的还重。
他手臂一沉,差点脱手。
他不敢再拖了,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心道:兵卒爱死不死,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驱马快逃,很快超过前军。
再抬头时,却看到前面横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刀已经抬起来了,是关平。
关平看到有人骑马逃窜,没有问“你是何人”,直接截了过去。
支树心里却是闪过一个念头:
还有一个?
他刚跟段煨打了几十招,手还没缓过来,抬枪的时候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关平的刀已经到了。
支树在马上侧身想闪,但刀已经砍进了他的脖子侧面。
他手里的枪还在,但已经举不起来了。
他最后的念头是:
我怎么又败了?
我跟着潜龙,难道是此生最大的失败?
他想说出口,但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散了。
他的身体在马上晃了一下,栽到地上。
关平勒住马,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滴进土里。
支树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还有话要说,但已经没有人能听见了。
这时,段煨带着西凉老卒尽情追杀曹军溃兵。
嘴里嗷嗷叫喊:
“杀!”
“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