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关平难以入睡。
他坐在火堆旁,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段煨白天说的那句,“合二为一,大门敞开”。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营地边缘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踩断了。
声音虽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营门口有人影冲了进来。
“敌袭,敌袭!”
关平边喊,边向坐骑跑去。
秦乾和齐坤听到有人喊,立刻大喊:“杀!”
按照既定作战方案,曹军分了几路直扑营帐。
听到喊杀声,关平兵卒虽然已无斗志,但为了保命,也提着武器出来抵抗。
齐坤和秦乾目标很是明确,就是关平,开始四下寻找。
就在这个空档,关平已经上马提刀在手。
秦乾拍马直冲关平面前:
“关平,拿命来!”
关平没有说话,直接一刀狠狠劈了过去。
可齐坤极为狡猾,没有直接上前,而是悄悄绕到关平身侧。
然后,一夹马腹,长枪从侧面向关平偷袭而来。
看到营地再次被偷袭,关平虽然有些忧心,但战将的本能犹在。
他快速扭身,躲过侧身攻击。
可秦乾的长刀又到。
秦乾和齐坤两人从小在司马懿家的死士营长大,配合极其默契。
他俩一左一右,将关平夹在中间,疯狂出招。
关平虽然勇武,但也只能格挡。
秦乾的刀快而沉,齐坤的枪刁钻,关平战马被逼的连退了三步。
关平此时没有时间看周围,但他能听到身后的喊杀声。
有人在叫,有人在倒,有人在跑。
那是他的兵。
他知道那些人正在一个一个地被砍倒。
一个校尉被三人围住猛砍,他转头看了一眼关平的方向,然后倒下去了。
另一个校尉想喊关平,却被砍倒,声音断在喉咙里。
最后一个校尉被长枪刺穿了胸口,倒下之前喊了一声:
“将军,快逃!”
关平听到那声喊,大刀抡圆连挥三转,逼退秦乾和齐坤,得出一息时间。
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校尉倒下;
也看到了活着的人已经不到五百个。
他的眼眶一热。
就在这时,秦乾的长刀已经当头砍下,关平举刀横档搁开。
但齐坤的长枪又到。
关平强压身形全力躲过,然后,手中大刀从下往上撩起。
齐坤的枪横挡,关平的刀顺着枪杆滑进去,贴着齐坤的手腕翻上来。
齐坤侧身躲了一下,没有完全躲开,右臂上被划出一道深口,血涌出来。
齐坤的手一松,枪掉了。
关平趁着这个间隙拨马便走,朝段煨营地的方向跑。
秦乾看到齐坤受伤,喊了一声:
“来人,送他下去治伤!”
几个曹营兵卒快速跑来,把齐坤扶走。
秦乾回头朝身后怒喊:
“四营,五营,歼灭余敌!
其他三营,随我追击关平!”
听到军令,曹军迅速收拢阵型,跟着秦乾朝关平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段评看到关平营地方向有火光,转身朝段煨帐中跑去:
“父亲,关平营地方向有火光。”
段煨本就累了一天,全身不得劲儿,转辗反侧难以入睡。
闻言,嗖的坐起。
他快步出帐查看,关平营地那个方向,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段煨沉默了一瞬,想到白日时,关平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模样,心中不忍。
但又一想,若自己带兵出去,再被偷袭该当如何?
一时两难。
段评见状,知道父亲难处,开口道:
“父亲,我军和关平部现在都是卫汉军。”
段煨闻言,下定决心:
“全军都有,随我去救人!”
他抓起架上的刀,大步朝营外走去。
段评没有多问,已经开始集结兵卒了。
片刻后,段煨带上两千余人出营,朝着关平营地的方向疾驰。
当他们走到半路,官道两侧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弓弦响。
箭矢从两侧射出来,西凉老卒卒倒了一片。
段煨勒住马,正要下令列阵,黑暗中已经有人冲了出来。
当先一员大将,正是曹洪。
曹洪的劈风刀带着风声,劈向段煨头顶。
段煨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花迸溅。
曹洪憋了好几天的怒火迸发,没有停手,一刀接一刀地压上来。
像是要把段煨按在原地不让他走。
段煨被缠住了,他的兵卒也被曹洪的埋伏冲散了阵型。
就在此时,他营地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
张彪已经烧了段煨的空营,正带兵从段煨营地西面杀过来,与曹洪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段煨部被夹在中间,两千余人没多久就折了大半。
段评只能指挥着不到五百人,拼死抵抗。
段评一边抵挡一边朝段煨喊道:
“父亲,大势已去,逃吧!”
还没等段煨答话,曹洪的劈风刀已再次劈来。
段煨虽然武力不差,但曹洪正当壮年,力气比他大。
段煨被压得手臂发沉,一时难以应对。
曹洪狂喜,正要发力把段煨劈倒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曹洪感觉到一股恶风从背后袭来,他没有犹豫,收刀侧身躲过。
一把大刀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去,砍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曹洪猛地回头,看是关平到了。
关平拔起刀,没有拖泥带水,又朝曹洪劈了过去。
曹洪侧身躲闪,关平的刀擦着他的甲片滑过去。
此刻,秦乾带追兵赶到了,张彪也向此处过来。
段评见状不妙,转头朝段煨喊了一声:
“父亲,关将军,你们撤!
我带兵卒抵挡!”
段煨看着段评,心如刀绞。
可段评已经带着剩下的三百多西凉残兵冲向了曹洪和秦乾的方向。
他们没有喊什么口号,只是用身体和刀枪堵住了两条追来的路。
段煨想对儿子说句话,可他的喉咙只是动了一下,已无法开口。
他朝关平喊道:“走!”
关平见此泪目,只能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往西面跑。
两匹马刚跑出去一段路,前面又出现了一支人马。
是张彪来封堵退路的两千兵卒。
长枪在前,刀盾在后,列好了阵,像一堵墙横在官道上。
段煨仰天长叹:“我段煨纵横西凉,难道命丧于此?”
关平闻言,一阵黯然。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西面传来如闷雷般的脚步声,整齐、沉重,像一面墙在移动。
(本章仓促而就,望大大们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