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刘夏奔向甘宁,黄权大惊。
他对庞统抱怨道:“说到底,主公还是有亲疏之别。”
“公衡怎出此言?”庞统笑问。
黄权缓缓说道:“甘宁将军刚刚与杨任将军对战完毕,体力尚未完全恢复。
可主公却不向其师兄张任发起攻击,反而先向甘将军杀去。
在下认为,主公此举不妥!”
庞统闻言,呵呵一笑:“公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主公此举,并非亲疏有别,实乃兵法之道。
他曾言十六字战略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主公这是将‘十六字方针’运用到极致。
甘将军此时正属‘疲敌’。
因此,主公才向甘将军发起进攻。”
黄权闻言,不禁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主公竟将谋略用在此处,实乃机巧万分。
跟随此主公,天下必定!”
庞统笑道:“谁说不是呢!
我庞统放眼天下,似主公这般人物,尚无人能及。
公衡且看,甘将军虽勇,然方才与杨任大战百合,呼吸尚且急促,握刀之手亦微颤。
主公此刻攻其不备,正是击敌之惰归,此乃兵法‘避实击虚’之要义。
若先攻张任,彼方养精蓄锐,反倒堕入敌军彀中。
主公此举,步步为营,皆在算计之中。”
话音未落,只见刘夏手中狂风天龙戟如电,直刺甘宁肋下。
甘宁仓促间横刀格挡,枪刀相击迸出火星,竟被震得连退三步,就连座下黄骠马亦不安地刨着蹄子。
黄权定睛细看,果见甘宁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全力支撑。
他这才恍然大悟:“若非先生点破,权险些错怪主公深谋。
这般临阵应变之智,当真令人叹服。”
甘宁心道:“我靠,这是怎么了?
怎么主公上来就针对我。”
虽这样想着,但他依然全神贯注,将手中大刀舞得风雨不透,全力挡住着刘夏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张任见状,心中暗道:“难道我这做了主公的刘师弟看不起我?
他不向我攻击,是不屑与我相斗?
不行,我张任怎么说也是大汉枪神的首席大弟子,怎能输人。”
张任越想心头越是焦躁,手中凤鸣枪猛地一抖,一夹马腹,朝着刘夏杀去。
就在张任思索的片刻间,刘夏的天龙戟却如灵蛇出洞,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招招不离甘宁周身要害。
甘宁只觉压力倍增,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
方才与杨任大战所耗体力在此刻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甚至隐隐出现了重影。
他咬紧牙关,凭借着过人的意志力苦苦支撑,心中却也暗自叫苦:“这般打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张公义,你踏马的坐月子呢!”
就在这时,张任大喊道:“百鸟朝凤枪最深奥义——‘凤翅天翔’!”
那凤鸣枪在他手中陡然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枪尖处似有金凤虚影振翅欲飞,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刘夏后心。
场边杨任闻言,立刻对杨昂说道:“二弟快看,此乃张师伯的绝招,必须记住。”
杨昂闻言,双目圆睁,死死盯住场中那道金凤虚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他知道此刻不容有丝毫分神,张任这一枪不仅是为救甘宁,更是将毕生枪法精髓凝聚其中。
每一个枪势转折、劲力变化都值得细细揣摩。
凤鸣枪尖划破空气,带着锐啸的凤鸣之声越来越近,刘夏立有所觉。
他猛地回身,天龙戟带着风雷之声横斩而出。
却见金凤虚影在空中微微一滞,竟如活物般折转方向,避开戟刃锋芒后再度加速。
刘夏不及细想,猛地旋身回戟,天龙戟带着龙吟之声横亘于身后,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枪戟相交处竟生出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张任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戟身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人带马后退三步,方才凝聚的攻势顿时一滞。
有了张任这一击,甘宁才得以喘息。
但其并未因此完全放松,而是边喘粗气,边观察有没有合适机会进击。
这就是名将,永不会掉以轻心,心生懈怠。
而此时,张任与刘夏已经完全战在一起。
凤鸣枪发出凤鸣声与嘶吼龙吟的天龙戟在日光下交织出刺目的光华。
枪影如百鸟狂舞,戟风似潜龙出渊。
张任毕竟是川中名将,枪法沉稳中暗藏诡谲,枪尖时而如灵蛇吐信直取要害,时而如梨花绽放笼罩周身,将“百鸟朝凤枪”的精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把几个使枪的武将都看得眼都直了。
尤其是刘璝,激动地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然其嗓门再大,也难盖过兵器碰撞的脆响。
杨昂虽未出声,却紧紧攥着缰绳,目光死死锁在张任变幻莫测的枪影上,努力记住枪招变化,就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另一侧的泠苞,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低声喃喃:“蜀中枪王竟有这般境界,当真不凡。
怎得就败于甘宁之手?”
此刻,刘夏却丝毫不落下风,天龙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时而大开大合势如破竹,时而刁钻狠辣直刺破绽,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场边黄权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还为甘宁担忧,此刻却被这惊天动地的厮杀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又为张任担心起来。
庞统则面带微笑,目光中满是赞叹。
他知道主公不仅深谙谋略,这一身武艺同样是惊世骇俗。
当日,他只是在桃花源村防队里见主公刘夏一人独舞天龙戟。
今日却能亲眼目睹这般龙争虎斗,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他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斗过三十余合,张任渐渐感到吃力。
刘夏的戟法不仅刚猛无俦,更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韵律,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让他有力使不出。
他心中不禁骇然:“刘师弟武艺竟已至此!
这般境界,可比半年前阳平关一战又精进不少!”
就在张任只能全力防御之时,甘宁也恢复了半数多的体力。
在这短暂的歇息间,甘宁突然发现有机可乘,立刻一夹马腹,向刘夏冲去。
到了近前,黄骠马人立而起,甘宁手中禹王神刀顺势劈出一道金光。
那刀风裹挟着开山破石之声直逼刘夏后脑。
“禹王劈山刀法最深奥义——禹王刀现夔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