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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胡咧着嘴，笑呵呵走向刘夏。
血污满面的脸上却笑得像个孩子："主公，我干死六十六个！"
刘夏点点头，目光扫过身边虽然疲惫却挺直脊背的卫汉军兄弟："咱们伤亡多少？"
"阵亡九人，"朴胡的声音低了些，"重伤六个，轻伤二十五个。
都是我卫汉军好男儿。"
刘夏沉默片刻，忽然扬起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阵亡的兄弟，抚恤金翻倍！
家里老人孩子，汉中养到老、养到大！
重伤的，治好之后若不能上阵，就在后勤或地方上安排差事，照样领饷！
轻伤的，多赏三月饷银！"
他顿了顿，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等回汉中，老子亲自把赏钱发到每个人手里！
一个钱都不会少！"
"主公牛笔——！"
“卫汉军威武——”
众人齐声欢呼，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这时，徐晃拄着金刚斧，一步步走到刘夏面前。
他身上的血已凝固成暗红色，脸上却异常肃穆。
这个在战场上如同疯虎的壮汉，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敬佩，有决绝，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刘益州，"徐晃声音嘶哑，"晃今日见你率五十骑冲杀数千匈奴。
不为功名，不为私利，只为'卫汉'二字，只为护我汉家百姓。
乃真英雄也！"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金刚斧重重插在血泥之中：
"晃乃河东杨县一介武夫，空有一身蛮力，却先投效白波军。
浑浑噩噩，不知为何而战。
今日方知，天下竟真有如益州牧这般人物——心怀大义，身先士卒，为护百姓不惜以身犯险。"
徐晃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动："晃愿追随香主！
不为功名利禄，只为这'卫汉'二字！
从今往后，徐晃这条命，便是香主的！
但有驱驰，万死不辞！"
刘夏连忙下马扶起徐晃："公明请起！
能得公明相助，如虎添翼！
只是……"
他看向远处那些茫然失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白波军溃兵："他们怎么办？"
徐晃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那些溃兵。
"白波军的兄弟们！"徐晃声音洪亮，"我是徐晃！
今日郭汜引匈奴入关，欲屠我汉家子民，我徐晃不干了！
老子已拜益州牧刘使君为主！
刘使君英武仁义，你们也看见了——五十人敢冲数千匈奴，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我们汉人的脊梁！"
溃兵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
"卫汉军，不看出身，不问过往，"
刘夏策马上前，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问一句——愿不愿与我一同护我汉家百姓？
守我汉家山河？"
他目光扫过众人："愿留者，即刻便是卫汉军兄弟，待遇与我原部相同；
不留者，自行离去，绝不阻拦。"
人群中一阵骚动。
忽然，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兵走出来，哑着嗓子问："将军……真的不问过往？
俺……俺在白波军杀过官兵，也抢过百姓……"
"过往已矣，"刘夏正色道，"从今日起，你们手上沾的血，只能是为护我汉家百姓、驱除胡虏而沾！
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但若入我卫汉军后再行恶事——"
他声音陡然转冷："军法无情！"
那老兵愣了片刻，忽然跪地："俺……俺跟将军干了！
这世道，能跟着真正为百姓打仗的将军，值了！"
一人带头，众人纷纷跪倒："愿追随将军！"
徐晃看着这一幕，心中激荡，转身对刘夏再拜："主公仁义！"
刘夏扶起他，笑道："公明，赶紧让大家起来，收拾战场要紧。"
徐晃起身，看着满地匈奴尸体和伤马，皱眉问道："主公，匈奴的伤马和伤兵如何处理？"
刘夏看着那些哀鸣的战马和呻吟的伤兵，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天有好生之德。
这些匈奴兵伤重难愈，活着也是痛苦；
这些战马断了腿，也是活受罪。"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为了减轻他们的痛苦，补上几刀，让他们早些投胎去吧。
下辈子若投胎做人，记得别再来犯我汉家山河。"
徐晃听得一愣，自语道“这道理……怎么听着有点别扭？”
旁边的朴胡却已经咧嘴笑了："主公仁慈！末将这就去办！"
他转身大吼："兄弟们！
主公说了，送这些匈奴崽子早点投胎！
动作麻利点，别让他们多受苦！"
卫汉军众人心领神会，纷纷提刀上前。
徐晃摇摇头，心道："这位新主公行事……确实与众不同。"
待清理完毕，刘夏命令士兵将尸体集中焚烧，以免疫病传播。
又命人将还能食用的马肉烤熟，分了些给附近胆大出来查看的村民，让他们挖坑掩埋灰烬。
剩余的则带着路上，当作军粮。
"主公，"朴胡清点完毕，兴奋回报，"缴获完好战马三千一百余匹！
伤马宰杀腌制，够咱们吃好些日子了！"
刘夏点头："好。传令，即刻回长安。"
长安城。
昔日繁华的帝都，此刻却如同鬼域。
街道上散落着杂物，偶尔有百姓探头探脑，眼中满是恐惧。
刘夏率部入城，立刻派朴胡率二十骑往西追赶汉帝车驾，请其回长安坐镇。
"主公，"徐晃看着空荡的街道，"这城……怎么安置？"
刘夏沉吟片刻：“先组织百姓。
五户人家出一个主事的，组织人去城外打扫战场，收拢可用物资，救治伤员。
都是我大汉朝的人，不分敌我，只要是活人都救。”
命令下达，然而结果令人心惊——偌大长安城，人口十数万，除去老弱病残，才组织起两千余人。
“连年战乱，壮丁要么当兵战死，要么逃难离去，”
贾德不知何时已回到城中，低声禀报，
"长安……已是个空壳子了。"
刘夏沉默良久，挥手下令："按计划执行。
尸体集中焚烧掩埋，兵器铠甲收缴，粮食物资清点。
三日后，我要看到长安城初步恢复秩序。"
"诺！"
众人领命，各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