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鲜卑大王柯比能刚刚收到一条让他振奋的消息。
公孙度族弟公孙昭,带了两万援军前来。
明日就到。
他立刻拍着案几,对身边几个小部落首领,哈哈大笑:
“看到了吗?
公孙度对本王极为恭敬!
他怕我们打不下阳乐,派了他族弟,带两万援军来!
两万!
加上咱们两万五千,那就是四万五千!
阳乐城里那万余守军,拿什么挡?”
一个小部落首领凑上来:
“大王威武!
公孙度那老小子,知道谁厉害!”
“那是自然。”
柯比能得意地笑着,
“我柯比能纵横草原二十年,什么样的仗没打过?
明日援军一到,阳乐就是咱们的。
城破之后,阳乐城里你们随便抢。
我柯比能说话,算话!”
几个小部落首领眼睛都亮了,纷纷拱手:
“愿随大王效死!”
柯比能哈哈大笑,拍着胸脯:
“跟着我,有肉吃!”
片刻后,又有巡逻兵来报:
“大王!
有汉军骑兵入城了!”
柯比能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巡逻兵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
汉军骑兵入城?
从哪个门进去的?”
巡逻兵吓得腿发软:
“回……回大王,从南门……”
“南门?!”
柯比能一把把巡逻兵推倒在地,破口大骂,
“南门是哪个废物守的?
老子保护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
两万大军围城,连几百个骑兵都拦不住?
老子前脚刚吹完牛,后脚你们就给老子丢人!
老子这张脸往哪搁?”
他来回踱步,越骂越气,一脚踢翻案几:
“该死!
老子刚说援军明天到,你们就给老子来这一出!
汉军骑兵入城,城里的守军士气就起来了!
明天攻城,他们就更难打!
你们知不知道?”
几个小部落首领吓得不敢吭声。
柯比能猛地停下脚步,扫了一眼众人:
“都愣着干什么?
去!
把南门那两个部落的首领给我绑来!
令其他各部落首领都给老子叫来开会!”
片刻后,各部落首领到齐。
南门那两个部落首领被推上来。
柯比能坐在主位上,目露凶光,狠狠盯着他们,没有说话。
两个首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片刻,柯比能开口了,声音很冷:
“你们两个,说说吧。
南门怎么回事?”
一个首领磕头道:
“大王……汉军骑兵分了两队。
第一队过来,我们就去追击,可他们还有一队。
我们没拦住……”
“没拦住?”
柯比能冷笑一声,
“让你们三千多人围城,谁让你们追了?”
另一个首领也磕头:
“大王,是属下失职,属下愿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柯比能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弯下腰,盯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知道,汉军骑兵入城,意味着什么吗?”
两个首领不敢抬头。
柯比能继续说:
“意味着城里的守军有了底气;
意味着明天攻城,我们要多死几百个兄弟;
意味着本大王在公孙度面前,丢了脸!”
他直起身子,扫了一眼其他首领:
“你们两个,守门不力,该当如何?”
两个首领磕头如捣蒜:
“大王饶命!
大王饶命!”
柯比能不再看他们,一挥手:
“斩。”
两个首领,在众人面前斩首。
众首领胆寒。
斩完,柯比能扫了一眼众首领:
“南门不能空。
从这两个部落里,选他们首领的兄弟或儿子,接管南门。
告诉他们,若再出差池,下场一样!
去南门,把他们部落能主事的来!”
亲兵领命而去。
片刻,两个年轻人被推上来,一个是死者的弟弟,一个是死者的儿子。
两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们听好了,”
柯比能盯着着他们,
“南门交给你们。
若再让汉军从南门进出,你们的下场,比他们更惨。”
两人磕头如捣蒜:
“大王放心!
大王放心!”
其他鲜卑大小部落首领,皆是胆寒,纷纷保证,好好围城。
柯比能下令:
“今日攻城锤和云梯已造好就位。
明日卯时,四门同时开始攻城!
让公孙度的军队看看我们鲜卑人的厉害!
若他们来了胆小不敢上前,日后便可夺了他公孙度的城池!”
众人领命离开。
亲兵又报道:
“大王,还有千余骑兵向东而去。
晚上注意偷袭我们。”
柯比能笑道:
“我们大营有些还是假营帐,设有绊马索和陷马坑。
他来了也会和前晚一样。
老子还照样射杀他们。”
亲兵不再多言。
话音刚落,又一骑快马,惊慌失措来报:
“大王,小的刚去后边催粮。
运粮队的儿郎全被杀了!
肉干全部烧毁!”
一起围城的右叶部首领急道:
“大王,我们身上只有两日口粮,这可如何是好?”
柯比能脸色铁青,心中暗骂汉军狡诈。
片刻后,说道:“不怕,两日攻下阳乐,便有了吃食。
实在不够,咱们把劣马杀了吃。
夜里多派人巡逻,咱们好好休息一晚。
哪怕夜里有人来骚扰,也不要追击。”
“是!”
果不其然,徐晃夜里带着骑兵来了。
他先摸到东门。
东门鲜卑营里灯火稀疏,巡逻兵来回走动。
徐晃没有直接冲,而是让骑兵放慢速度,摸到营外,先射了一波箭。
箭矢射进营里,几个鲜卑巡逻兵中箭倒地。
鲜卑人立刻警觉,从帐中冲出来,朝黑暗里放箭。
徐晃见鲜卑人有了防备,没有硬冲,拨马便走。
鲜卑人射了一阵箭,并未追出来。
而此刻,许褚就在东城头,手扶墙垛,盯着城下。
他心里清楚,徐晃率军在外,每一天都是拿命在赌。
听到东门鲜卑营里忽然乱了。
他知道,是徐晃来了。
但不到两刻钟,东门鲜卑营恢复了平静。
半个时辰后,鲜卑兵又回帐篷睡觉。
许褚以为徐晃还会回来,便攥着屠虎刀,继续等着。
徐晃这波骚扰没有伤害,但东门鲜卑人一晚上提心吊胆,没有歇好。
徐晃部撤走,稍作休息,又去了南门。
南门的鲜卑人依然比东门松懈。
巡逻兵靠在木桩上打盹,有的连刀都没拿。
徐晃摸到营外,见此状况,没有丝毫犹豫,一挥金刚斧:
“冲!”
一千骑兵同时加速,冲进南门鲜卑营。
他挑翻火盆,火盆翻倒在帐篷上,火苗蹿起来。
后面的骑兵跟着冲进去,见帐篷就烧,见人就砍。
鲜卑人慌了,有的从帐中冲出来,有的摸刀,有的往外跑。
箭矢从营帐后面射来,徐晃麾下骑兵有几个中箭,但都不是重伤。
而许褚听到南门方向又乱了,立刻转身往南城门跑。
徐晃本就是骚扰,他没有停,直接率军穿营而过,往西而去。
鲜卑人被马撞倒,被刀砍翻,死伤数百。
鲜卑人追了几步,想到柯比能的命令“不要追击”,便停住了。
等许褚跑到南城门时,城下鲜卑人的混乱已经减弱。
许褚知道,徐晃已撤军,或去休息,或去下一个城门。
他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公明将军,坚持几天。
末将给你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