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拉着楚仙儿。
一口气冲出毒蝎峡谷来到边缘。
身后的沙沙声终于停歇了。
峡谷那些精英毒蝎在边缘徘徊,却始终没有踏出峡谷半步。
似乎在害怕什么不敢出来。
陈玄停下脚步,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
一口气跑出两公里,还要带着个人,体力消耗确实不小。
楚仙儿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沙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法袍上沾满了灰尘,发丝凌乱。
陈玄转过身,刚准备说话。
楚仙儿从地上爬起,一把抱住了陈玄。
双臂勒住陈玄的脖子,整个脸埋在陈玄的锁骨处。
陈玄身体瞬间僵硬。
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汗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胸膛上传来明显的柔软触感。
卧槽。
女生都喜欢一言不合就抱人吗?
陈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想推开,但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楚仙儿在害怕。
刚才生死一线,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被无数毒蝎撕成碎片。
对于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女孩来说,精神冲击太大了。
陈玄叹了口气。
将那把楚仙儿推开的思维强行压下。
手掌落在楚仙儿的后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拍打。
“没事了。”陈玄放缓了语调,用那软糯的嗓音开口。
“没追上来,我们安全了。”
楚仙儿没有说话,只是将陈玄抱得更紧。
温热的眼泪贴在陈玄皮肤上。
足足过了五分钟。
楚仙儿的颤抖才渐渐停止。
没有松手,依旧靠在陈玄的肩头。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玄。”
“嗯,我在。”
陈玄还在轻轻拍打楚仙儿的后背。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楚仙儿声音有些沙哑。
“明明是S级职业,等级也比你高,到了关键时刻却只会拖后腿,连累你跟我一起逃命。”
“没有。”陈玄语气平静。
“谁都有第一次。”
没有经历过生死的温室花朵,等级再高也只是面板数据。
刚才能在绝境中想起放技能奶人,已经算心理素质及格了。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楚仙儿松开手,后退了半步,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痕。
“我小时候,话很多,也很爱笑。”
陈玄默默看着楚仙儿,知道楚仙儿现在需要一个倾听者,人在极度压抑释放后,防线最弱,最容易吐露心声。
两人并肩坐在沙丘背风处。
楚仙儿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
“我八岁以前,生活很好。”
“我爸是家族的家主,很疼我。”
“我妈是家族最强的元素法师,也很疼我。”
楚仙儿嘴角牵起一抹开心的。
“那时候,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等爸妈做完家族的任务。”
“或者从外面应酬回来,然后带我去城里最好吃的餐厅。”
“直到八岁那年。”
楚仙儿声音低了下去。
“那天,我爸和往常一样,带队跟妈妈一起去执行一个清剿魔兽领地的任务。”
“去的时候,浩浩荡荡五十多人。”
“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十三个人。”
“我站在家门口,在那些满身是血的人里找。”
“我看到了我爸,浑身都是伤。”
“我没有找到我妈。”
“那时候我还小,但我什么都懂,我知道我妈回不来了。”
楚仙儿抬起头。
“那时候我没哭,也没有闹。”
“因为我爸没哭。”
陈玄转过头,看着楚仙儿侧脸的线条。
“从那天起,我爸就变了。”
楚仙儿继续说道。
“爸变得很沉默,很陌生。”
“不再抱我,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或者训练场。”
“我每次偷偷去看,都在看我妈的照片发呆。”
“家族里也乱了。”
“我妈陨落,家族高端战力折损过半。”
“那些平时对我们毕恭毕敬的附庸家族,那些旁系的叔伯,开始阳奉阴违。”
“他们在生意上动手脚,在资源分配上施压。”
“他们想要我爸交出家主的位置。”楚仙儿转头,直视陈玄的眼睛。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你。”
“等着你跌倒,然后上来撕咬你的肉。”
陈玄点了点头。
利益面前,人性经不起考验。
“我爸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楚仙儿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靠着强硬的手腕,镇压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但爸太累了。”
“我能看出来,每天都在透支自己。”
“我帮不上忙。”
“正常人,要在十五岁到十六岁的高中阶段,才能进行职业觉醒。”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不想看我爸一个人撑着。”
楚仙儿深吸了一口气。
“我查了很多古籍,找到了一种方法。”
“用魔兽的精血,配合阵法,强行刺激。”
陈玄瞳孔微缩。
强行刺激?
这稍有不慎就是直接变成白痴或者当场爆体。
这女人对自己真够狠的。
“我在十四岁生日那天,自己布置了阵法。”
楚仙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觉醒很疼。”
“疼得感觉灵魂都在被撕裂。”
“但是我扛过去了。”
“我觉醒了,隐藏职业S级,圣光法师。”
楚仙儿笑了。
“我永远记得那天,我进行了隐藏职业需要进行强度与属性核定。”
“那些旁系叔伯和附庸家主的脸色。”
“他们眼里的算计变成了恐惧,然后变成了阿谀奉承。”
“也是在那一天,我从八岁以后,第一次看到了我爸的笑。”
“爸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头。”
“说仙儿长大了,能保护家族了。”
楚仙儿的笑容渐渐收敛。
“我以为一切都变好了。”
“我拼命升级,我想成为家族新的支柱。”
“可是……半个月前,我爸倒下了。”
楚仙儿双手捂住脸,声音有些崩溃。
“他在巡视家族矿脉的时候,被人暗算。”
“毒素直接侵入心脉。”
“那是针对性的杀局。”
“家族里有内鬼,而且级别很高。”
“那些附庸又开始活动了。”
“所以我必须拿到毒蝎皇的晶核。”
“加上另一枚幽冥毒蛛皇的晶核作为药引,才能解掉我爸身上的毒。”
“如果我爸死了,楚家就彻底散了。”
陈玄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了一切。
原来如此,难怪她一直冷着脸,身边却连一个同龄朋友都没有。
在那种满是算计和背叛的环境里长大,不把自己伪装成冰山,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仙儿。”陈玄轻声开口。
楚仙儿抬起头,眼眶湿润地看着他。
“你爸不会有事的。”
陈玄从空间戒指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云老和水婆都是三转强者,那只毒蝎皇撑不了多久。”
“拿到毒蝎皇晶核,毒蛛皇的晶核总会有办法的。”
楚仙儿接过手帕,用力擦了擦脸。
“嗯。我不该哭的。”楚仙儿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让你看笑话了。”
陈玄安慰道。
“没有,你很坚强。”
“你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