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后方,六道黑色的身影快速来到战场。
正是那六名被暂时调离的带队导师。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二转职业者,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头死去的史诗级沙虫。
而在另一侧,是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冻成冰渣,死状一个字惨。
“校长!”六名导师快步上前,对着欧阳烈和顾寒山低头行礼。
欧阳烈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双手抱在胸前。
目光紧紧盯着被导师们小心翼翼扶起的雷战和柳小丽。
雷战身上的战术服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
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那把断剑还卡在手里,掰都掰不开。
柳小丽也好不到哪去,魔力彻底透支。
经脉干瘪得随时可能碎裂。
“欧阳校长。”一名导师探了探雷战的脉搏,脸色凝重。
“雷战体内的气血狂暴到了极点,虽然成功迈入21级完成一转。”
“但这副身子骨透支太狠,肌肉纤维大面积断裂。”
“我知道。”欧阳烈声音低沉。
“极限压榨就是这个代价。”
“这俩命硬,挺过来了。”
“不过这伤势,没个二十天下不来床。”
顾寒山看着雷战和柳小丽。
“命还在就行。”
扫了一眼远处的张伟和王猛。
“那几个底子也不错。”
“拉回去泡药浴,躺个七天就能接着练。”
欧阳烈挥了挥手。
“布置传送阵。”
“这地方血腥味太重,马上会有大批魔兽闻味赶来。”
“先回雷鸣谷。”
导师们迅速行动。
阵法光芒闪烁,十四名昏迷的学生连同导师和校长,消失在荒原之上。
时间流转,日升月落。
整整二十三天后。
雷鸣谷深处,特护病房区。
“嘿嘿……好看……真好看……。”
雷战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虚抓着。
在雷战的梦境里。
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五的银发少女。
穿着带有黑色蕾丝裙边的。
正围着自己转圈。
银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雷战哥哥,我好看吗?”声音软糯甜美。
梦里的雷战穿着那身拉风的龙血铠甲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看!”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雷战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银色的长发。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砰!
面前娇小可人的银发少女在一秒钟内急速拉长。
蕾丝裙瞬间被撑破。
宽阔的肩膀、一米八的个头。
陈玄居高临下地看着雷战。
手里握着一挺通体漆黑的六管加特林出现在面前。
那张熟悉的、带着恶趣味笑容的脸凑了过来,男低音说道。
“雷战同学,你是个好人,但我真的不搞基。”
六管枪管直接怼在了雷战的脑门上。
“啊!!!”
雷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从病床上弹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雷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发直,心跳速度飙到了每分钟一百八。
“吵死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隔壁床铺传来。
雷战浑身一僵转过头。
两米外。
柳小丽穿着条纹病号服,靠在枕头上。
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冰霜魔法解析。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完全稳定。
柳小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过一页书。
“你还在想陈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直接捅雷战一刀还要致命。
雷战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青筋从脖子一路飙到额头。
“放屁!”
“谁想那个变态!”
“那是被吓的!”
“纯粹的心理阴影!”
“噩梦!”
“对那是噩梦!”
“哦。”柳小丽依旧没有抬头。
“那你梦话喊了三遍别变回去,也是被吓的?”
雷战噎住了。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地缝焊死。
为了掩示极其惨烈的社死现场,雷战果断转移话题。
视线扫过这间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我们睡了多久?”雷战活动了一下已经接好的左臂,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二十三天。”柳小丽合上书本,目光终于落在雷战身上。
“二十三天?!”雷战瞪大眼睛。
“新生大比是不是快到了!”
“应该不足一个月时间了吧。”柳小丽语气平淡。
“顺便告诉你,张伟和王猛在回来的七天内就醒了。”
“他们一睁眼就拉着欧阳校长去后山加练。”
“昨晚传来的消息,张伟和王猛已经突破18级。”
柳小丽顿了顿,目光微冷。
“队伍里的其他人,全员17级。”
病房陷入寂静。
两秒钟后。
雷战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靠!”
“这帮孙子背着我卷!”
“被偷家了!”雷战四下张望。
“我的巨剑呢!欧阳校长在哪!”
“刚醒就发疯。”柳小丽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书扔到床头柜上。
“刚一转你体内的经脉刚长好。”
“现在的你,连张伟的盾都破不开,去送人头吗?”
雷战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握拳。
“那也得练!”雷战咬着牙。
“荒原五十里我们都走过来了。”
“老子拼了命一转,不是为了回来躺在床上看他们超越我的!”
“还有陈玄那个妖孽……。”
提到陈玄,雷战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大比上见真章。”雷战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迈了出去。
柳小丽看着被摔上的房门,嘴角微微上扬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是啊,大比快到了。
那个一个人把三所高中风头全抢光的人,也该回来了吧。
同一时间。
荒原深处。
“阿嚏!”
“阿嚏!”
陈玄毫无征兆地重重打了个喷嚏。
这一瞬间的闭眼。
半空中。
一个重达两吨的巨大黑影,直奔陈玄的面门砸来。
这是那只三十级的嗜睡龟。
就在龟壳距离鼻尖只剩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陈玄没有躲。
脖颈微偏。
龟球贴着陈玄的侧脸,擦了过去。
轰隆!
后方五十米外,一座高达百米的石山被瞬间贯穿。
嗜睡龟深深嵌在山体中央,口吐白沫,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发什么呆!”
林镇天背着手,站在百米开外的一处岩石上,眉头拧成了川字。
“小娃娃战斗中分心,嫌自己命长?”
“刚刚那一下要是砸实了,你脑袋就得搬家!”
陈玄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林老前辈,你不懂。”陈玄嘟囔了一句。
“一想二骂三感冒。”
“肯定是临安城里哪个孙子在背后骂我。”
“感冒?”林镇天露出两排大黄牙,冷笑出声。
“你现在这副骨架子,感冒怎么可能。”
“是不是哪个学长学姐想你。”
“还是你伤了哪个人的心。”
陈玄连忙解释。
“怎么可能,虽然我是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鬼见鬼投胎的存在。”
“伤人的心更不可能。”
林镇天仰头喝了一口酒。
“好了不要再说,继续!”
“好嘞。”陈玄咧嘴一笑。
右腿猛地后撤半步。
“林老前辈,接球!”
半空中,陈玄腰部扭转。
右腿抽在嵌在石壁里的嗜睡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