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烈抓起桌上的茶壶。
茶水顺着喉咙灌下,欧阳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后背已经湿透。
顾寒山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玄。
“你交个底。”
“心里到底偏向哪一学府?”
陈玄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没有回答。
顾寒山眉头拧成一团,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地阁主修狂战士、盾甲战士、重装骑士,虽然你也喜欢打近战。”
“但是你现在是女孩子这样有损个人形象,直接排除。”
陈玄听到这点,嘴角抽搐起来。
为什么听的这么有道理,但是意思中反着说我不能太暴力。
顾寒山没有管陈玄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的天灾魔女形态,爆发力极强,天枢的高敏捷和法系专精确实契合。”
“但我建议你慎重考虑星痕。”
顾寒山脑海里闪过陈玄那重火力轰炸,眼角微抽。
“星痕海纳百川。”
“你那套不讲道理的打法,星痕的包容度高。”
“三大学府星痕更加想培养你。”
“加上星痕院长亲自做你的导师,前途还是不错。”
“而且姜隆副院长承诺的那个代表华夏出战的名额,价值不可估量。”
欧阳烈放下茶壶,在一旁连连点头。
陈玄听完,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选?”
陈玄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现在选,太亏了。”
欧阳烈和顾寒山一愣一愣。
陈玄靠回沙发,目光扫过桌上那茶杯碎片。
“这几个老家伙今天拿出来的,不过是三大学府能拿出的资源。”
“还有刚才那眼神没有多大的痛处。”
陈玄手指轻轻敲击真皮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我要在荒原里,把积分刷到让他们感到心痛。”
“等实战赛结束。”陈玄抬起眼皮,眸子里透着不加掩饰的野心。
“我要这几个老家伙,把资源翻倍的翻倍。”
林破天和欧阳烈面面相觑。
这胃口是要把三大学府连皮带骨咬下一块肉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青山,此刻却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臭小子。”
李青山手里的枯木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刚才那三个副院长接连出价,还怕你稳不住心神,直接被砸晕了。”
李青山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陈玄。
“联合新生大比池子太小。”
“联邦天才大比,才是你该去的地方,为华夏出力。”
陈玄对上李青山的目光。
“李老头,还是你懂我。”
林破天咳嗽一声,强行把话题拽了回来。
“实战赛,你准备怎么带临安城的队伍?”
林破天站了起来,神色严肃了几分。
“雷战、柳小丽他们不仅27级还一转,还在荒原生死间走了一遭。”
“他们现在的实力,不会在荒原里拖你后腿。”
林破天只见陈玄一脸严肃。
这小子终于难不成开窍了。
坐在旁边的欧阳烈和顾寒山也立刻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客厅的气氛在这一刻只等待着陈玄开口。
三大学府刚开完天价,接下来的荒原实战赛,就是临安城的排名了。
陈玄这个大主力的战术布置,至关重要。
“林城主。”陈玄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欧阳烈屏住呼吸。
战术?
阵型?
还是某种?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睡觉。”陈玄语气平静。
欧阳烈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睡觉?”
“后天就要进荒原了!”
“各大城池都在连夜开会分析局势,你现在说睡觉?”
欧阳烈急了。
这可是关乎临安城资源分配的大事。
陈玄白了欧阳烈一眼,伸手撩了一下银色的长发。
“欧阳校长,你懂什么叫劳逸结合吗?”
陈玄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脸颊。
“这么紧绷的心情,会影响我的内分泌,导致皮肤变差。”
“你……。”欧阳烈指着陈玄,手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女孩子不爱美吗?”陈玄理直气壮,目光坦然地盯着欧阳烈。
“我今天经历了多大强度的精神摧残你们知道吗?”
游乐场一幕幕在陈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比打京城还累。
跳楼机、大回环旋转飞车、无底线自由落体、九十度断崖式过山车……。
陈玄下一意识抽搐了一下,失重感还如此真实。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受损的细胞,急需深度睡眠来修复。”
“况且我这么累,哪有闲工夫跟你们在这纸上谈兵?”
陈玄一番话,行云流水,掷地有声。
欧阳烈张着嘴。
满腔的热血和战术被女孩子要爱美六个字堵得,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甚至还忘记了陈玄就是男的。
但是那脸,那动作,那眼神。
自然默认成了女孩子。
跟一个女孩子讲战术?
人家跟你讲皮肤保养!
这谁顶得住?
林破天看着哑口无言的欧阳烈,眼角抽搐了两下。
一中校长的面被无情碾压。
“行了。”林破天摆摆手,打断了这场滑稽的对峙。
“陈玄说得对,今天大家都累了休息。”
“你赶紧去休息,好好护肤。”
陈玄抚着裙摆上的褶皱,头也不回走向房间。
欧阳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怎么跟校长说话的呢。”
欧阳烈正准备走向陈玄房间准备拉出来教育一下。
林破天喊住了欧阳烈。
“说不定你现在都打不过这小子。”
欧阳烈想起了那89级半步皇级魔兽,脸上抽搐一下。
脸上出现一丝红润只好对着空气说道:“今天就饶过这小子。”
李青山在一旁,枯木法杖轻轻点地,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这小子,适应角色倒是快。
欧阳蛮子。
蛮不起来了哦。
帝城楚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雪隐蚕丝的被面上。
楚仙儿翻了个身,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疲惫感消失殆尽。
“小姐,您醒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水婆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灵参燕窝粥。
楚仙儿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慵懒。
“水婆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了。”水婆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满脸慈祥的笑意。
“您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
“十四个小时?”楚仙儿愣了一下。
“是啊。”水婆盛出一小碗粥,递给楚仙儿。
“您之前忙着为了临安城那个女娃子,在荒原一天只睡五小时。”
“虽然等级上来了,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那游乐场清场的事情更是耗神,小姐你尽心尽力自己安排。”
水婆看着楚仙儿恢复红润的脸庞,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朋友固然重要,但您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楚仙儿接过瓷碗,指尖传来温热。
“今天还去找陈玄女娃子吗?”水婆随口问道。
“找她……。”楚仙儿下意识地想要点头。
但就在这时,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
摩天轮里说的下嫁。
还有……趴在陈玄背上,双手勒着陈玄的脖子。
不仅勒了,自己还在陈玄的颈窝里蹭了蹭,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妈妈……。”
楚仙儿拿着瓷勺的手猛地一抖。
一滴燕窝粥吧嗒一声滴在蚕丝被上。
一股热流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楚仙儿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绯红。
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居然趴在陈玄背上叫人家妈妈?!
还说了下嫁那话。
“小姐?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水婆察觉到异样,关切地伸手去探楚仙儿的额头。
“是不是受风着凉了?”
楚仙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一下,迅速将那碗粥放回托盘上。
“没!没有!”
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
“今天不去了!”楚仙儿声音有些发飘,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水婆。
“怎么了?闹别扭了?”水婆疑惑。
“没闹别扭!”楚仙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去见陈玄,自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战赛马上就开始了,我……我还要准备实战赛的物资!”
“对!准备物资!荒原危险,得多准备点!”
楚仙儿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
光着白嫩的脚丫踩在地毯上。
看着自家小姐落荒而逃的背影,水婆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年轻人的心思,真是风一阵雨一阵。
年轻真好,这么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