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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媚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陈玄站了起来，又变回去了一米八的少年双手插兜，表情无辜。
“行了。”林镇天将马扎折叠起来，随手别在腰后。
“打也打完了，气也出了。”
“都回城主府吧说正事。”
林破天立刻点头，走在最前面引路。
一行人原路返回，一路无话。
城主府顶层密室。
众人依次落座。
林镇天自顾自地拿出酒葫芦，仰头灌酒。
陈玄坐在旁边，打量着对面的两人。
苏等平没有碰桌上的茶杯，目光锁定在陈玄身上。
“刚才老夫确实看走眼了。”苏等平声音低沉。
“陈玄小友，不管你是男是女，这手段和实力，放眼五大国这几年觉醒的新生中绝无仅有。”
陈玄靠在沙发上没接话。
这种上来先戴高帽的套路，后续准没好事。
苏等平看向林破天，又转头看向林镇天。
“我这次亲自来临安城，有两件事情，送新生大比的资源只是顺道。”苏等平抛出底牌。
“第一件事情就是，联邦总部做出决议。”
“特招陈玄进入联邦城。”
“脱离华夏编制，接受联邦的最顶级的资源培养。”
“只要你点头，未来联邦决策者的位置，有你一个位置。”
密室安静下来。
联邦总部、决策者。
这两个词放在任何一个年轻职业者面前，足以让人当场叩头谢恩。
陈玄挑了挑眉，一脸懵逼。
这两个老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林镇天靠着沙发靠背，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茶杯里的水直晃。
“老苏啊老苏。”林镇天指着苏等平。
“我就知道你这老骨头大老远跑过来，肯定要说这套陈词滥调。”
苏等平脸色一板。
“老痞子，别妨碍公务。”苏等平语气严厉。
“将陈玄小友进入联邦总部，是为了全人类大局。”
林镇天坐直身子，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你也是华夏生长的。”林镇天声音转冷。
“你们联邦那帮高高在上的家伙，看到好苗子就想连根拔起。”
“非得让人离开自己出生的泥土，去你们那个冰冷的堡垒里当工具？”
苏等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这是为了更好的和平！”苏等平厉喝出声。
“只有集中最顶级的资源，才能培养出对抗荒原深处那些魔兽的强者。”
“留在临安城，就是埋没他的天赋！”
林镇天没有站起来。
只是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酒。
“老苏，别拿那一套虚伪的词语粉饰自己。”林镇天目光锐利，直刺苏等平的心底。
“你想想你当了这个决策者之后。”
“你是为了自己活，还是为了联邦活？”
林镇天的话语不留半点情面。
“你有时间看望过你的家人吗？”
“你有尽过当长辈的责任吗？”
林镇天声音越发冷酷。
苏等平双手握的紧紧，呼吸变得粗重。
“四十年前那场超大型兽潮。”林镇天吐出一口酒气。
“你儿子战死在最前线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你儿媳听到噩耗，动了胎气，拼死生下苏媚后大出血离世。”
“你苏家一夜之间就剩这一个独苗。”
站在一旁的苏媚身体剧烈一颤。
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旗袍的边缘。
“然后呢？”林镇天死死盯着苏等平。
“你贵为联邦决策者，手握权柄。”
“你能独自行动了吗？”
林镇天猛地一拍扶手。
“你连独自去荒原深处为你儿子报仇的行动都没有！”
苏等平眼眶瞬间充血，胸膛剧烈起伏。
九十八级五转强者的威压隐隐失控。
林破天在旁听的，不自然的握紧了手，爷爷何尝不是如此，一直呆在荒原默默守护临安城只是其中之一，实际也是调查线索……报仇。
“你不懂！”苏等平咬牙出声。
“牵一发而动全身，联邦一旦轻举妄动，整个人类防线就会全面崩溃！”
“对，这就是你的大局！”林镇天冷笑连连。
“联邦是给了你们苏家海量的资源。”
“但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华夏确实需要一个能在联邦说得上话的人，你做出了个人牺牲。”
“但你不能要求每一个天才，都去走你那条六亲不认的老路！”
空气彻底死寂。
而站一旁的苏媚身体摇摇欲坠。
眼底的强硬伪装彻底碎裂。
想起了儿时很多事。
从小到大爷爷一年只回来一次，每一次都是匆匆看一眼就走的背影。
每次跟苏伯牵着自己的手走在街上。
周围那些同龄学生的指指点点。
说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虫。
印象最深的还是从十八岁开始一个人出来闯荡。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市里摸爬滚打，一手建立万物阁。
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也来到了三十九岁了。
但在夜深人静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只有自己清楚。
什么黑市的掌权者之一。
什么万人敬仰的阁主。
什么联邦决策者的孙女。
只是个没有人疼爱的孤儿。
苏媚闭上眼睛。
两行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陈玄坐在沙发上，彻底听明白了。
去联邦城，不仅意味着要脱离临安城。
更是回来看父母的机会都没有。
苏老前辈当年为了大局，连儿子死了都能忍，连刚出生的孙女都能扔一边不管。
自己要是去了，哪天爸妈出点事，联邦这帮人也会来一句为了大局。
完全是画地为牢。
根本没半点好处。
苏等平看着沉默的陈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陈玄小友。”苏等平再次开口。
“来联邦，你的未来……。”
“不去。”陈玄直接打断了苏等平的话，没有任何迟疑。
苏等平愣住。
陈玄双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苏老前辈，我就不去你们那个什么总部学习了。”陈玄语气随意，透着绝对的坚决。
“我这人胸无大志，觉得呆在临安城就挺好。”
“真要去了联邦城，天天看你们这些大人物为了大局皱眉头，我怕自己消化不良。”
陈玄直接拒绝，毫不拖泥带水。
林镇天闻言，再次大笑起来，伸手用力拍了拍陈玄的肩膀。
“小娃娃，这性格对老夫的胃口！”林镇天转头看向苏等平。
“老苏，听见没？人家不稀罕你们那点资源。”
苏等平久久不语。
看了一眼独自抹眼泪的孙女，又看了一眼油盐不进的陈玄。
最后目光落在林镇天那张得意的老脸上。
苏等平叹了一口气，原本笔挺的脊背微微佝偻。
“也罢，我不强求。”苏等平重新坐下。
“不去总部培养可以。”
苏等平抬起头，语气变得郑重。
“但陈玄小友，你能否抽个时间，跟我去一趟联邦城？”
陈玄皱起眉头，还要去？
“不是拉拢，更不是软禁。”苏等平解释。
“你拿了大比第一，打破了联邦纪录。”
“另外两位决策者对你非常感兴趣，提出要见你一面。”
“只是单纯的见一面。”
苏等平目光定定地看着陈玄。
“这是对你实力的尊重，就当是一次旅行如何？”
陈玄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偏过头，看向坐在旁边喝酒的林镇天。
这老坏胚虽然平时嘴毒下手黑，但大是大非面前不会坑自己。
林镇天放下葫芦，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
“去一趟也行。”林镇天随意地点了点头。
“顺便也让你亲眼见识见识。”
有了这句话。
陈玄心里有底了。
“行。”陈玄转回头，看向苏等平。
“那我跟您走一趟联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