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端着刚切好水果拼盘,缓步走上楼梯。
这帝城来的大小姐,规矩肯定很多。
李婉心里盘算着,等会说话得注意分寸,别给自家儿子惹麻烦。
推开房门,李婉愣在原地。
那张铺着三层粉色花边床单的公主床上,楚仙儿正毫无防备地睡着。
修长白皙的大腿毫不客气地跨在粉色被子上。
双手抱着那个系着蝴蝶结的熊熊布娃娃,半边脸颊压在熊娃娃的脑袋上,睡姿四仰八叉。
这睡相,跟小玄变成闺女睡觉简直一模一样,李婉嘴角忍不住上扬。
什么高高在上的帝城大小姐,卸下那层清冷的伪装,骨子里就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咔哒。”果盘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楚仙儿瞬间惊醒,长睫毛猛地睁开。
视线聚焦,看清了床边的李婉。
楚仙儿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胡乱理了理略微凌乱的长发,白皙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阿……阿姨!我……。”楚仙儿有些手足无措,刚才那毫无形象的睡姿全被看光了。
李婉笑着在床边坐下,递过一把叉子。
“快吃点水果,别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
楚仙儿双手接过叉子,乖巧地坐在一旁。
“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李婉看着楚仙儿,越看越觉得这小姑娘顺眼。
“仙儿啊,你和小玄性格差那么多,是怎么认识的?”
楚仙儿叉了一块火龙果送进嘴里。
提到陈玄,楚仙儿眼里瞬间有了光。
“在荒原。”楚仙儿放下叉子,语气变得认真。
“阿姨,您不知道陈玄有多厉害。”
楚仙儿开始讲述。
从迷雾湖畔的初遇,讲到毒蝎峡谷的绝境。
“那时候,周围全是三十多级的精英毒蝎,连云老和水婆都被那头狂暴的毒蝎皇拖住了。”楚仙儿双手比划着,眼神闪烁。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陈玄不顾一切挡在了我前面。”
楚仙儿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陈玄一拳就能打爆一只精英毒蝎,不管受了多重的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最后,陈玄把幽冥毒蛛皇的晶核直接扔给了我,那是新手副本才有的奖励,无价之宝。”
“阿姨,陈玄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勇敢的人,她就是在黑暗里发光的人。”
楚仙儿双手捧在胸前,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李婉脸抽搐了一下。
脑海中自动翻译着楚仙儿的话。
小玄穿着女装,在荒原里英雄救美,不对是美少女救赎。
小玄这是拿着女主的剧本,干着男主的事啊。
李婉看着面前这棵已经彻底被自家这头披着羊皮的狼拱走的水灵白菜,心情复杂。
这要是以后穿帮了,这傻丫头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好闺蜜是带把的,会发生什么。
李婉看楚仙儿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算了儿子自己走的路,错的也要负责。
李婉少了几分对客人客套,多了一丝婆婆看儿媳妇的慈爱与怜悯。
“仙儿啊。”李婉拉过楚仙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小玄这孩子,被她爸当男孩子养惯了,行事作风粗线条,她能交到你这么好的朋友,是她的福气。”李婉不管这么多张口就来。
“不,遇见陈玄,才是我的幸运。”楚仙儿眼神坚定。
就在两人聊得正火热时。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楼下传来。
整个独栋别墅的地板剧烈震颤。
一楼的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楚仙儿脸色骤变瞬间起身。
“有敌袭?”
“不,这是厨房!”李婉一拍大腿,转身就往门外冲。
两人快步冲下楼梯。
一楼餐厅被浓烟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胡椒粉的辛辣味。
厨房的推拉玻璃门已经碎了一地,里面的炉灶上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浓烟中两道身影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陈大山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被炸得根根倒竖,脸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旁边那位原本威风八面的楚兜权,此刻白色衬衫的袖子下烧出了两个大洞,两根眉毛没了一大半,正捂着嘴猛烈咳嗽。
“咳咳……陈老哥,这炒锅里的火元素这么狂躁无比。”楚兜权吐出一口黑烟,声音沙哑。
“刚才明明只用了一丝精神力去压制那火苗,怎么这锅它自己就炸了?”
陈大山随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楚老弟,我就跟你说了,那天然气灶的旋钮不能用强力硬掰!”陈大山一脸恨铁不成钢,根本没把眼前的强者当回事。
“你那手劲,直接把输气阀门给干碎了!天然气泄漏遇明火,能不炸吗!”
陈大山用锅铲指着废墟般的厨房。
“炒个青椒肉丝,讲究的是急火快炒,锁住肉的水分,要的是锅气!”陈大山声如洪钟。
“你那是干啥?你那是放火烧山!温度太高直接把铁锅底都给熔穿了!”
楚兜权堂堂八十七级火炎法师,此刻被训得像个刚进厨房的学徒,连连点头虚心受教。
“受教了,没想到这凡间烟火的火候掌控,竟然比施展八十级禁咒还要复杂深奥。”楚兜权看着厨房,满脸惭愧。
“陈老哥放心,这厨房马上安排人原样重建。”
两个年龄相近的男人,在这场厨房爆炸中,奇妙地建立起了友谊。
“建什么建,先吃饭最要紧!”陈大山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完好无损的羊肉串。
“走!去院子里支个无烟烧烤架,咱俩弄点接地气的。”
李婉和楚仙儿站在楼梯口,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走向院子。
一个强者叫自己丈夫陈老哥,自己丈夫管人家叫楚老弟,这辈分乱得一塌糊涂。
草坪上,炭火很快生了起来。
楚兜权手里拿着两根羊肉串,神情肃穆,指尖跃动着一簇微弱的红色火苗。
“楚老弟,火大了!刷油!翻面!你这火元素别对着肉烤,对着碳烤啊!”陈大山在一旁大声指挥。
“孜然和辣椒面要最后撒,不然全糊了!”
楚兜权如临大敌,精神力高度集中,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楚仙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里没有帝城那些家族的尔虞我诈,没有阶级威压。
大伯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烟火气。
这种融洽是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
楚仙儿抬起头,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陈玄,你为什么不等我就去联邦城了?不是说好见面在学府的吗?你就这么留下我一个人了吗?”
同一时间,一辆通体纯黑的悬浮越野车正在荒原上疾驰。
“阿嚏!”陈玄揉了揉鼻子,这已经是上车后第三十个喷嚏了。
苏等平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陈玄小友,你这是怎么回事?是水土不服了吗?”
体质早已经非人,怎么可能生病。
陈玄接过纸巾,随便擦了擦鼻子。
“不知道。”陈玄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随口胡诌。
“也可能不是水土不服,是有人在背后想念我吧。”
苏等平听完,嘴角扯动了两下,小声喃喃。
“想念你?不被人扎小人就不错了?”
只见陈玄阴沉脸看向苏等平。
苏等平此时假装吹起了口哨,连一旁看戏的王雷都下意识的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