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在沙地里寻找玻璃管。
在拿起玻璃管的时候,管壁上还残存着几滴幽蓝色的液体痕迹。
陈玄转过头,目光越过安朗和亚斯,锁定在后方唐水雅。
“哈儿家族的一个管家,随手就能掏出第一代诱变剂。”陈玄举起那截玻璃管,向着唐水雅走去。
“这东西只有蛇牙才会有。”
陈玄语气变沉:“这是不是说明,哈儿家族早就跟蛇牙勾搭上了?”
安朗看着陈玄摸着光溜溜的脑袋。
亚斯把沉重的鸢金塔盾放在沙地上。
小思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包营养饼干,撕开包装袋。
三人动作整齐地坐在鸢金塔盾上吃瓜看戏。
唐水雅站在原地,脸色异常平静,甚至没有看陈玄手里那根玻璃管。
陈玄眉头一跳。
不对劲。
这里太淡定了。
“队长猜得没错。”唐水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出发前,安决策者、亚决策者、苏决策者,单独找过我。”
陈玄握着玻璃管的手指顿住。
“三位决策者早就盯上哈儿家族了。”唐水雅视线迎上陈玄的目光。
“哈儿家族近几年在荒原上的物资流向很成问题,大量违禁材料通过黑市渠道,最终都进了他们名下的制药厂。”
“三位决策者怀疑他们在给蛇牙提供实验资金和活体场地。”
“只是哈儿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决策者们一直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陈玄看了一眼手里的玻璃管开口问到:“知道为什么他们不亲自动手解决。”
唐水雅双手抱胸回应。
“三位决策者出现就是代表联邦的决策,而且没有证据就不能直接定罪,联邦的名誉就会损失。”
“如果三位决策者去了他们可以在拖延决策者的时间直接摧毁制药厂。”
“如果不是一击致命,这打草惊蛇后面只会更难。”
唐水雅抬起左腕,点了点通讯器屏幕。
“刚刚管家服下诱变剂产生变异的画面,我已经通过通讯器记录下来。”
“刚才那几分钟,加密文件已经发送到了三位决策者,现在铁证如山,哈儿家族涉嫌勾结蛇牙,罪名成立。”
“启动这种豪门家族的清洗任务,风险极大。”
“所以三位决策者定下了一个死命令。”
陈玄看着唐水雅:“什么死命令?”
“带队人,必须拥有越级单杀九十级以上五转强者的实力。”
唐水雅停顿了片刻,原本冷厉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红晕,低下头,避开了陈玄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法师长袍的衣角。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感受到你的气息不超过六十五级,在听到安决策者介绍你只有六十级,更加确定自己想法。”
唐水雅的声音低了下去。
“当时我心里断定,你就是个来前线镀金的关系户。”
“我甚至做好了随时带你逃跑的准备,一个六十级去对抗强大家族,无异于送死。”
唐水雅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但是今天,你证明了你的实力。”唐水雅后退半步,微微弯腰,对着陈玄行礼。
“你的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等级的界限,三位决策者定下的前置条件,你完美达标。”
陈玄看着弯腰行礼的唐水雅,胸口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唐水雅。”陈玄直呼其名,目光直逼过去。
“你在联邦城,具体是负责什么的职位?”
唐水雅站直身体,不再有任何隐瞒。
“联邦特别行动处,第一处处长。”唐水雅语气平稳。
“专项负责调查蛇牙组织的诱变剂流通渠道。”
陈玄听到这番话,大脑快速运转,几条零碎的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成一张完整的网。
亚古坚和安德烈给的三百亿个人经费。
苏等平安排的这个91级五转控水法师。
还有临行前,硬塞那枚红金剑徽章。
原来都在这等着。
陈玄嘴角抽动,什么华夏十九城净城行动。什么清剿暗线。
这三只老狐狸根本就是借着十九城的名义,把最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自己!
你们连个哈儿家族都不敢轻易动,让一个挂个调查处长的虚衔过来。
这三百亿果然不好拿。
陈玄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开始失控,心里只想把那三个老家伙从联邦城拖出来捶一顿。
就在这时惩罚被动触发生效。
陈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周围迅速泛起一圈嫣红,晶莹的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唐水雅正准备继续汇报联邦的后续安排,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这又是怎么了大小姐,怎么动不动就来。
水汽在陈玄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打转,眼角隐隐有泪珠滑落,配合那副咬着下唇的模样,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
“队长……你别有压力。”唐水雅连忙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三位决策者说了,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你想,可以无限期延后。”
唐水雅越说越急,生怕陈玄下一秒真哭出声来。
“而且我听三位决策者他们给了你最高的权限,你想动谁就动谁,想查谁就查谁,联邦全力兜底!”
听着这番话,陈玄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兜底?这分明是给自己发的免死金牌,怕自己还没端掉蛇牙的窝点,就被自己人限制了。
陈玄张开嘴,准备破口大骂。
但情绪波动过大,被动惩罚效果持续加强,一大颗泪珠直接顺着白皙的面颊滚落。
小思一看这情况,立刻跑了过去,一把抱住陈玄的手臂。
“陈玄姐姐,你是不是觉得责任太重了?”小思声音柔柔的,带着心疼。
“我知道的,担起这种事,换谁都会有压力,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亚斯右手握拳,猛地捶在自己的胸口。
“队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道理我们懂!”亚斯扯着嗓子大喊。
“咱们今天虽然苦点累点,但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你这眼泪流得值!咱们全队都服你!”
安朗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啊!谁说强者就不能流泪了?”
安朗看了看满地的碎肉,又看了看陈玄。
“干掉那管家肯定费了不少心神吧?以后你指哪我打哪!”
陈玄看着这三个人,一口气死死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我这是被三个老头子气哭的!
不是你们理解的那样!
陈玄根本没法开口辩解,现在只要一说话,那带着软糯声音只会让这群人更加脑补。
陈玄闭上嘴,抬起手背,用力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
这不抹还好,一抹眼尾更红了,活生生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陈玄放弃挣扎,既然三百亿也进了腰包,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