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拳脚碰撞的沉闷轰鸣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陈玄一记低扫结结实实地抽在马匹经的小腿迎面骨上。
马匹经那覆盖着黑红鳞片的小腿向侧方一个踉跄。
陈玄没有给对方任何调整重心的机会,双手按住马匹经的肩膀,借力腾空,双膝重重顶在马匹经的胸膛。
马匹经仰面朝天砸向地面,滑出十几米,留下一道深褐色的血痕。
这已经是双方近身缠斗的第二十分钟。
原本在一旁观战、随时准备支援的安朗和亚斯,此刻已经看麻木了,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陈玄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收拳站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爽了。”
老坏胚那半个多月的非人折磨还真没白受,现在才是百炼精钢真正的作用。
如果这时候切成天灾魔女形态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了。
没等陈玄感慨完,前方的烟尘中,马匹经摇摇晃晃地重新爬了起来,但他此刻的状态,已经远没有二十分钟前那么狂暴了。
陈玄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最开始一拳砸碎他的鳞片,那伤口两三秒就能闭合,但现在马匹经胸口凹陷的裂痕里,只是在缓慢而无力地蠕动着,愈合速度下降了至少五倍,体表的那层黑红鳞片,也开始失去光泽,大面积脱落,露出下方干瘪发灰的肌肉组织。
此时马匹经盯着远处正在流血的安朗,张着血盆大口,粘稠的口水顺着獠牙滴落。
“血……血……给我血……。”马匹经喉咙里发出低吼,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陈玄眯起眼睛。
拉克翔口中的三代药剂,本质上这就是二代诱变剂多加了战斗天赋,但是效果跟二代效果相差甚远。
那三代药剂一旦没有新鲜的血肉补充,肉体就会面临崩盘,理智更是会被魔兽的进食本能完全吞噬,跟一代差不多了。
“真是越研究越回去了。”陈玄甩了甩右手腕。
“那就快点结束吧。”
与此同时原城南城防线。
这里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炼狱,密密麻麻的半兽人怪物从地底涌出,涌入平民区。
“跑!快跑!”
街道上人群互相推搡踩踏,沿街的商铺燃起大火,黑烟遮蔽了天空。
一只体型两米长着锋利骨刺的怪物从屋顶跃下,精准地扑在了一名逃跑的中年男人背上,冲力将男人压倒在地。
“阿包!阿包!是我啊!我是爹爹啊!”
被压倒的男人没有挣扎,而是借着火光,看清了怪物脖子上挂着的一条劣质银项链,那是失踪了大半年的大儿子。
怪物听到呼唤,动作停顿了半秒,浑浊的绿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人性挣扎,但随即便被狂暴的饥饿感吞没。
怪物张开大口,毫不留情地咬断了男人的脖颈,鲜血喷涌,它大口吞咽着至亲的血肉。
“列阵!盾牌上前!”一支满身是血的城卫军小队正在拼死维持防线,他们利用狭窄的街道,用盾牌搭起一堵铁墙,护送着身后的平民撤离向城中心。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冲击力极大,短短几分钟,盾牌防线已经变形。
“队长顶不住了!兄弟们魔力快空了!”一名年轻的士兵大吼,头盔被怪物的爪子削掉了一半。
就在城卫军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
“嗖嗖嗖!”数十道火球破空而来,精准地扎进前排怪物的眼眶和关节,火系魔力轰然炸开,将十几头怪物直接炸成了碎肉。
后方祝白斩握着一把宽刃大剑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黑压压两三百名祝家的精锐。
祝白斩快步走到那名城卫军小队长面前,沉声问道:“前面什么情况?”
小队长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里透着绝望。
“报告!前面的塌陷区直径超过百米,里面涌出来的怪物至少有一千只!这还只是南城的一部分,我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祝白斩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远处那黑压压的怪物群,让人头皮发麻。
祝白斩转过身,面向身后的三百名家族子弟,这些人里有一半是祝家的嫡系,另一半则是重金招募来的外姓供奉和护卫。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并不姓祝。”祝白斩的声音在火光中回荡,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你们可能想着,拿钱办事,犯不着把命搭上。”
“但你们看看身后!整个原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塌了!”
“那些半人半兽向城中心进发,我们无路可退!避无可避!”
祝白斩猛地拔出大剑,剑锋直指前方的尸山血海。
“今天城破了不管任何人,全得变成这些畜生的口粮!你们,怕不怕!”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
“怕个鸟!”一名光着膀子的狂战斧外姓供奉抡起手里的双刃巨斧。
“老子的老婆孩子都在城里,今天谁也别想过去!”
“不怕!战!”三百名齐声怒吼,声浪甚至盖过了怪物的嘶吼。
“好!”祝白斩眼神冷硬,长剑一挥。
“盾战和狂战士出列!跟老子冲在最前面顶住缺口!”
“法师、牧师、射手在两翼建筑上打辅助!把这帮杂碎给我堵在街口!”
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祝家的防线如同逆流的礁石,撞进了怪物的潮水之中。
同样的一幕,正在西城和北城上演。
温家温舟冰带着大批水系法师,在西城化作漫天冰刺,将大批怪物钉死。
封家封千刺则凭借刺客身法,在北城的巷战中收割怪物的头颅。
覆巢之下,原城的三大世家没有藏拙使用全力来面对。
“血……。”马匹经四肢伏地,后腿猛地发力,放弃了难缠的陈玄,直扑安朗而去。
“不好,他冲我来了!”安朗下意识地举起龙爪。
亚斯更是立刻跨前一步,用鸢金塔盾挡在前面。
但就在马匹经冲刺到一半时。
陈玄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一划,出现了一道微小的口子,一滴鲜血渗了出来。
陈玄的血液里包括了吸收了不少晶核、灵草,以及可经果的香气。
狂奔中的马匹经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高浓度的吸引力,瞬间压过了安朗那点微不足道的血腥味,马匹经的脖子扭转过来,仅剩的那只眼睛锁定了陈玄手背上的那滴血。
“吼!”马匹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战术和防御,四肢在地上抓挠,调转方向朝着陈玄疯扑而来。
“对,就是这样。”陈玄右拳收至腰间,下一瞬那一排错乱的獠牙距离陈玄面门仅剩半尺之距时。
陈玄的右拳悍然轰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