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打一个响指。
四十二挺加特林和五彩护盾化作光点消散。
唐水雅走到陈玄身侧。
“队长,解决了?”唐水雅看着前方空无一物,只留下一望无际的琉璃得出结论。
陈玄没有回答。
唐水雅看着陈玄的侧脸,发现陈玄正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烦躁与不满,那脸上写满了愁眉苦脸。
“队长,怎么了?”唐水雅压低声音询问。“是不是魔力消耗过大?”“还是哪里受伤了?”
陈玄没有说话,精神力探查到二公里外那片起伏的沙丘。
“又来这套。”陈玄冷哼一声。
陈玄右手一甩黑色蕾丝裙摆,一把通体漆黑,前端自带消音器,长度二米的精确远距离狙击枪出现在面前。
陈玄单手握住枪把,身子微微下沉,单膝跪地,右眼凑近了高倍率热成像瞄准镜。
瞄准镜的屏幕瞬间亮起。
荒原的灰绿色背景中,一切生命体征无所遁形。
二公里外沙丘琉璃下方,一团微弱但极度凝聚的红色热源,正在沙地里拼命蠕动,正是盾打。
自爆的不过是一具被催熟的外壳,在核心坍缩的瞬间蜕变成了一只仅有十五厘米长、形似暗红色蜥蜴的小魔兽。
此刻的盾打,四肢并用,在沙子里疯狂刨动。
虽然体型缩小了,但速度极快,转眼已经窜出了二公里远。
“疯子……是个疯子!”盾打一边跑,嘴里一边发出尖锐细微的咒骂声。
“那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仅火力无穷无尽,连那防御护盾都离谱得让人绝望。”
“五转自爆居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事必须告诉主上。”
盾打四条短腿在沙地上刨出残影。
“此人万万不可留!”
“那种级别的爆炸下还能毫发无损,甚至护住了那些实验品。”
“如果让她继续追查下去,蛇牙的整个计划都会毁于一旦!”
盾打回头看了看,没有人追上。
“看来没有发现我,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真是白日做梦,哈哈哈。”
盾打的嘴角咧开,露出锯齿。
然而二公里外,陈玄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附带,燃烧。”陈玄轻启嘴唇,指尖扣动。
“砰!”一颗表面附着燃烧的子弹,拖着长长的火红色尾焰出膛。
弹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精准地跨越了二公里的距离。
沙丘蠕动的盾打刚要迈过沙脊,身侧的空气突然发出一阵撕裂声。
盾打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直接洞穿了脊背。
“轰!”附加燃烧的子弹在命中目标的瞬间彻底引爆。
火焰以盾打为中心,向外呈环形扩散,将那一小片沙地瞬间化为火海。
十五厘米的小魔兽,在高温下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气化成灰。
唐水雅站在陈玄身后,看着远处沙丘上突然腾起的火团瞳孔收缩。
想到了拉克翔使用的金蝉脱壳保命如出一辙。
唐水雅咬了咬牙。
“这帮家伙,脱壳保命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熟练。”
“要不是队长反应快,还真让它跑了。”
后方安朗、亚斯和小思也被远处的动静吸引。
三人看着二公里外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
小思把玩着匕首,歪了歪脑袋。
“陈玄姐姐打的那一枪,不会是打的那个逃跑的怪物吧?”
安朗摸着大光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肯定错不了。”安朗咧嘴一笑。
“要不然队长对着空气开枪干嘛?”
“那老鼠肯定没死透,以为自己能跑,结果被队长抓了个现行。”
亚斯抱起双臂,看着远处的火光。
“自爆都只是个幌子,不过遇到队长,算它倒霉。”
陈玄站起身,精确远距离狙击枪化作了光点消散。
陈玄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色长发,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此刻小思收起匕首蹲下来,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其中一个小男孩脸上的黑色污渍,男孩瑟缩了一下,随后发现并没有疼痛传来,便呆呆地看着小思。
“陈玄姐姐。”小思转过头,眼眶微微泛红想到自己小时候。
“这些孩子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扎着散乱羊角辫、脸蛋上沾满灰尘的小女孩从加特林的枪匣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踩在沙地上,快步跑到陈玄面前,两只小手死死攥着陈玄那黑色蕾丝裙的边缘。
“姐姐……哥哥们……。”小女孩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丢下我们……我们会很乖的。”
“我们会扫地,我们吃得很少,一天只要半个干馒头就可以。”
说到最后,小女孩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在满是灰尘的小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皙的泪痕。
这一哭带动十几个孩子纷纷从加特林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地围过来。
他们不敢大声嚎哭,只是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发出呜咽声。
有的甚至直接跪在沙地上,熟练地抱头缩成一团,展示出平时挨打时的姿态。
安朗看着这一幕,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这些蛇牙的人就没有人性吗?”
亚斯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大手按在安朗的肩膀上,手背青筋暴起,用这种方式压抑着内心的狂怒。
唐水雅叹了口气,走到羊角辫女孩身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乱糟糟的头发。
“别哭,姐姐向你们保证,不丢下你们,我们会查清楚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把你们送回你们父母身边好吗?”
然而羊角辫女孩听完这句话,却停下了哭泣,用那双澄澈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唐水雅,眼神中透着迷茫。
“父母是什么?”小女孩歪了歪脑袋。
这句话让唐水雅的手僵在半空。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记事以来,就在那铁笼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我们都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小思声音发颤地问道。
“是上一批哥哥姐姐告诉我们的。”小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趾。
“它说外面有太阳,有糖果,后来哥哥姐姐就被拉去打了针,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然后被扔进了那个绿色的水罐子里。”
空气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沙地的沙沙声。
亚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安朗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群孩子根本没有家,从一出生或者从还没有记忆的婴儿时期,就被蛇牙当成了实验消耗品。
他们一代接一代,前一批死在试验台上,把零星的希望口口相传给下一批。
陈玄低头看着攥紧自己裙角的小女孩,伸出手动作生疏却很轻缓地擦掉女孩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