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说结婚有七年之痒,”谢未醒翘着腿,手搭在膝盖上,喝茶愣是喝出了一股鲁智深拳打镇关西的意味来,“没说过当师兄弟也有七年之痒啊?”
他挑眉,掰着手指开始数:“有七年吗……哟,还真差不多。”
谈随亭沐浴完也没跟他们胡混,说了一声就转身进房间修炼了。
谢未醒当即开始发疯。
沈春日坐在旁边,陪他喝了一下午的茶,肚子里十两有八两都是水,感觉起身走两步都得晃荡得水响。
她嘴里寡淡发涩,拿过桌上的烤兔腿,研究从哪里开始下口。
玉少爷叫人烤的,又亲自拿捏的火候,烤的外皮酥脆,咬一口唇间间却有浓浓汁水,一拿出来就香味四溢。
谢未醒抬头看她:“我让你给我出谋划策两句,你在这儿吃上了?”
“若是什么毒的药的,只要能为师兄出力,人家自然是无二话的,”沈春日被他叨得头疼,拖声拖气地开口,“然而,这种事情,你妄想我能给你什么答案?”
谢未醒刚想说什么。
“本姑娘从小接触的男人,除了父亲长老,也就师父师伯和你们几个。”沈春日两眼放空。
“哦,”她反应过来,“还不知道沧碧是男是女,要不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谢未醒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笑一声:“你试试,敢放出来不管兔腿鸡腿猪腿以后你都绝无指望。”
沈春日咂咂嘴,低下头去吃兔腿。
谢未醒眼神都没动,一巴掌精准拍她侧脸:“吃安静点儿。”
沈春日:“啧。”
她不满意地抬头,故意张开嘴巴,吧唧吧唧,边吃边挑衅地看过去。
谢未醒:“别逼我动手啊。”
“我都舍命陪君子一下午了,吃个腿儿不算错吧!”沈春日叹了口气,无奈看天,“总之你是不敢去惹玉少爷的,好赖也只有我一个,知足吧。”
“鸟人儿不在家,狐狸称大王,”谢未醒长叹一口气,撑着手臂靠在桌边,很忧郁,“你说龙殿如今对我到底是个什么心意?”
沈春日刚想回答。
“你倒说说看。”
一道冷冽的女声乍然响起。
“鸟人儿对你是个什么心意?”
空气死寂一瞬。
方才还倚着桌沿的谢未醒满腹惆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能为力的惊悚,肩膀肉眼可见绷紧一下。
屋内沈春日手里拿着兔腿,吃得满嘴流油,神情很空白。
谢未醒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聂昭立于门口,一身素色劲衣,风尘仆仆,整个人却依旧利落凌厉,眉峰微挑,目光落在他身上,重复了一遍:“继续说。鸟人儿不在家,狐狸称大王?鸟人儿是谁?”
谢未醒:……
他光速收了自己那点伤春悲秋的矫情姿态,坐姿瞬间端正无比:“师姐呀。”
他笑眯眯地谄媚道:“你终于回来了,人家好想你嘛,人家……”
“挺能说啊,”聂昭打断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屋,神色还算平静,“我不在问道宗,托付玉心棠坐镇几日,他好说话,把你胆子养肥了?”
谢未醒心里疯狂打鼓。
好好的,非要感慨什么七年之痒,这几天师姐不在鸟人儿又说顺口了。
沈春日拿着兔腿儿,嘿嘿一笑:“现世报。”
聂昭轻轻冷笑:“我看你方才叹气的模样,倒是真情实感委屈得很。”
“说说看,”她故意刁难,“玉心棠待你何处不妥,让你背地里这般感慨,嗯?”
谢未醒眼看忽悠不过去,当即可怜巴巴抿着唇,装失忆:“什么鸟人?不知道啊,沈春日是不是你说的?”
沈春日呵呵:“还想拖我下水,臭狮子你死定了。”
聂昭坐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
“聂——昭啊——”凄惨的男音响起,“师——姐啊——”
玉心棠扑出来,半跪下去,手撑在聂昭的膝头,红着眼指谢未醒:“他!还有里面修炼的那个!他俩趁你不在,欺负我欺负得好苦啊!”
聂昭心里一惊,眼皮跳了一下。
去你的,这动静,不知道的看了以为她怎么对不起人在外面惹了风流债,现在苦主大着肚子来找她要说法了。
谈随亭听到动静,推门出来,神色还算平静,有点发懵,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二师兄,你怎么了。”
玉心棠剜他一眼,转头又朝着聂昭哭天抹地。
“师姐,我命苦,我有罪……我听你训诫,你走的日子里要看好师弟师妹,但你走之前也没说这么难管啊,我看完这个,我看那个,师姐,我嘴皮都上火了,你看啊,你看啊……”
惨得像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终于等到薛平贵回来的王宝钏。
[家里主事的女人回来了]
[玉心棠跟个小妲己一样,嘴里喊着大王大王地就扑过去了]
[师姐你看他们,你看他们呀]
谢未醒嘿嘿两声,突然严肃:“师姐你留我俩一命到宗门大比结束。”
他抬手抱拳晃了两下:“师祖要是知道大比之前你把两个师弟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在天之灵会死不瞑目的。”
聂昭看他一眼,又看了谈随亭一眼,平静道:“我早知道了。”
谢未醒:?
“什么?”玉心棠猛然抬头,有点破音。
“同是上古血脉,我自然知道灵脉相连,心湖共印代表着什么,”聂昭喝了口茶,神色平淡,“我的凤至,连我母亲都拔不出来,你们两个却能共用灵武,本就是两小无猜,一生注定,没什么好惊讶的。”
玉心棠缓缓睁大眼。
“我……”聂昭刚要开口。
“聂——!”玉心棠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神色震惊,“昭!你早知道?你早就知道?!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聂昭疼得侧头轻轻嘶了一声。
符修手劲是不是有这么大的。
怪不得当初跟谢未醒掰手腕能赢。
“你诓我留在这儿给你看师弟师妹,你一个人回南川,我又是管这俩傻子亲嘴又是管那头蠢蛇别吃多了大晚上积食的,我还要去孝顺小师叔让她老人家别跟其他宗门长老打架!”玉心棠起身指着她,嘴巴微张,震惊道,“你早就知道?你告诉我你早就知道?!那你不跟我说!那你不告诉我!你有没有心?!聂昭你说话!”
聂昭看着他,唇角抽了一下:“谁把你逼成这样了。”
谢未醒在一边拉着谈随亭站好,低着头跟个小鹌鹑一样。
谈随亭被俩人吓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食指轻轻勾住谢未醒小拇指,偏头看过去,轻声问道:“我们会被打吗。”
谢未醒朝他挤眉弄眼一下,压低声音道:“别说话。”
他看了眼摔东西打狗骂人的玉心棠,咂咂嘴。
更像王宝钏了,就像蹲在地上嘴皮裂开嘿咻嘿咻挖野菜的时候抬头看见老公回来了,刚想说老公抱一下结果对方第一件事是试探自己有没有出轨找其他相好。
玉少这个苦。